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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齒嵌進肉里,血從它的嘴角流下來。那人慘叫著想甩開它,可大黃就是不松口。
另一個男人沖過來,手里攥著一把刀。印清云眼睜睜地看著鋒利的刀刃落在了大黃身上,商場的安保人員才姍姍來遲。
血從它身上流出來,在地上蜿蜒成一條暗紅色的河。
好在菲傭趕緊打了電話,大黃得到及時救助。
只不過那片血色依舊染紅了印清云后面幾天所有的夢,直到大黃悠悠轉好。
自此,印清云吸取教訓再也不敢偷跑出去,但大黃本就是垂暮的身體,一天天顯而易見地衰敗下去,直到連站都站不起來。
那時印清云才六歲,卻已經需要經歷一場分別。
在夢里,印清云很舍不得它,讓它不要走。
他找出好多好多它離開的這些年他并不快樂的證據,讓大黃有所牽掛。
他說大黃離開的那些天他總是哭,哭到呼吸中毒。他爸爸媽媽也好像沒以前那么愛他了,把他扔到南城就不管不顧。他討厭南城,但沒有人聽他意見,不給他送回去,他好孤獨……
但大黃好像不為所動。它的體溫正在逐漸變冷,眼睛慢慢閉合,似乎失去了往常的升級。
印清云真的沒有辦法了。他開始語倫無次,想到什么就說什么,與時間賽跑,沒了所以邏輯。
他說,京熠對我一點也不好。
他真的對我一點也不好。
話音落下,印清云愣了。
京熠是誰?
臉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是大黃用舌頭舔了他臉上滾落下來的淚。
——
夢中場景開始轉換。
高三畢業那年暑假,剛考完那晚,印清云貪涼又憊懶,在陽臺的涼席睡了半宿挨凍之后,又轉而依著就近原則,躺在客廳的沙發,簡直是半斤對八兩。
不出意外地印清云發了高燒,夢里他蜷在被子里,渾身發燙,像有一把火在骨頭縫里燒。
可他動不了,睜不開眼,只能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在身邊走動。
有人把涼毛巾敷在他額頭上,把他扶起來,喂他喝水。
他在喊他的名字。
那聲音很熟悉。
印清云費力地睜開眼。
房間里昏暗,只有廊間一處燈亮著,昏黃的光暈落在一小片地方。
并沒有人。
以為剛剛是幻覺,正打算重新閉眼,耳邊卻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是京熠。
他眉間還留有被玻璃碎片劃開的血痕,那是印清云留下的罪證。
神情是印清云陌生的冰冷。
印清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
京熠先開口了。
“照顧你?”
他微微勾唇輕嘲,“就你這樣的,實在難以恭維。”
“印清云。”
他喊他的名字。
“我真的受夠你了。”
——
印清云被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冷汗蹭蹭。
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
在南城,他的臥室。
但印清云完全顧不上他為什么會在南城,身上的不適感已經極大地占據他的注意力。
頭疼,太陽穴像在被什么東西用力地敲。頭暈,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頭暈。渾身疼,像什么東西已經將他身上皮膚劃開。
最主要的是癢。
為什么會這么癢?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一片一片的紅疹,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他掀開被子。
手臂上,腿上,胸前,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