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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本來他選擇留宿心里就已經默認和京熠一起睡,現在這樣反倒多此一舉。
這么一想,印清云心里那點被冒犯和壓制的惱怒,消散了一些。
被擁著的身體隨即緩緩放松下來。印清云沒有回抱,卻也沒有推開,把京熠當做尋求安慰的大型犬一樣,任由他緊緊抱著自己。呼吸灼熱,身體微顫。
過了不知多久,或許是感覺到印清云的默許,京熠那幾乎要勒斷他肋骨的力道,悄然松了一分。
但擁抱依舊緊密。
印清云能感覺到京熠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了一些,雖然依舊比平時粗重,但至少不再是那種瀕臨失控的急促。
他猶豫了一下,從來沒有用來安慰過人的手,試探性地落在了京熠的頭發上。
指尖觸碰到微濕的發絲。印清云意識到京熠自己的頭發好像并沒有完全吹干。
印清云動作笨拙又遲疑,“……好了。” 他低聲生澀地說,“別難受了。”
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這不還有我嗎?我保證不喜歡你弟弟。”
這話說得印清云自己都有些別扭。
京熠沒有出聲,只是將臉在他頸窩里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過那片敏感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
他知道印清云是誤會了。
對于京時灼的到來,京熠無疑是歡迎的。京家無疑需要一個滿足世俗意義條件的繼承人,但京熠不是。
他的偏執,那些與世俗意義上有所區別的渴望和感情,早已注定他無法,也不愿去走那條四平八穩的道路。
圈著印清云腰的手臂收緊,兩個人連接地也越發緊密,仿佛要融為一體。
京熠心里想的是,印清云,我又少了樣愛你的枷鎖,連老天都幫我,看,我們天生一對。
嘴上說的卻是:“我只有你了。”
此話一出,印清云本來打算掰開京熠手的動作一頓,將雙手又默默放回枕邊。破罐子破摔地任由京熠動作。
……
京時灼是臨近圣誕節這天生的,滿月宴一過,沒多少天,就迎來了新年。
如果說高二的這個寒假過得尚且輕松,那再等上一年,到了高三,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個寒假,基本就符合了那句“時間像是海綿里的水”,得一擠再擠。
假期時間沒幾天,還被一堆作業所裹挾住。
饒是像一班二班學子這種愛學習的,也都忍不住怨聲載道,這假放了還不如不放,天數少還不說,作業是成倍布置的,學習量比在學校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寧愿回學校上課。
這時就是老師們的一貫說辭,“現在多吃苦,明年六月笑得更甜”,高三的最后一個長假期,必須抓緊查漏補缺,為沖刺奠定堅實基礎。
也不看看就這么丁點時間,這假期的含義早就被改變地面目全非。
也就除夕夜那天,過年期間濃了點,不過也只是一陣,班級群里發完紅包搶搶,再吐槽熱鬧一陣過后,很快便歸于平靜,散伙去把作業給寫了,不然根本來不及提交。
印清云也是他們晚睡早起之間的一員。
其實以他歷來的競賽成績,如若再參加幾個含金量足夠高的決賽,其實保送國內頂尖學府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可以避開高考這座千軍萬馬的獨木橋。
不過,出乎許多人意料的是,印清云在高二時候就主動退出了所有競賽培訓,徹底轉成了普通高考生。
整個學校就他和同班的穆應這樣做。明明兩人的競賽名次每次都是拔尖,保送資格幾乎就是唾手可得。
對于穆應這個選擇的原因,印清云不知道。
但對于他自己,印清云倒不是不喜歡平坦,一眼望得到終點的康莊大道。
只不過就是高二時有了政策改革。根據新政,通過學科競賽獲得保送資格的學生,在專業選擇上受到了嚴格的限制。
原則上,只能保送至與所獲獎項學科高度相關的專業領域。
這意味著,如果印清云憑借物理或數學競賽金牌保送,他未來大學的專業方向,極有可能只能被限定在物理、數學、或者相關的工程學科范圍內。
而且進入大學后,哪怕不適應不喜歡,也只能一條路走到死,不被允許轉專業。
其間,有許多人也有動搖過。不過這么多年為競賽付出的努力在這里,沉沒成本太高,大多數人還是選擇按照之前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