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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是不可能滾的。
身下的黏膩在時間催化下已經帶著些冷意。
直到印清云怒氣沖沖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京熠才收回視線,折回衣柜重新拿了換洗衣物,去浴室里快速沖了澡。
帶著潮濕的水汽,便有些迫不及待敲響隔壁的門。
好在是房間之間隔音好。
若不是這樣,就他倆大晚上這個動靜,怒氣沖沖的可就不止印清云一個人。閔薇也將抵達戰場,說他倆半夜不睡覺硬折磨別人。
隔著門板,里面傳來悶悶的“滾”。
之后,門口就沒了聲音。
印清云心里惴惴,他想似乎自己又搞砸了。蹙著眉,又想到明明是京熠的錯,老是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東西。
動不動疏遠他不說,剛剛還把他關在門外,簡直就是罪無可恕。
門外此刻徹底安靜。
印清云在被子底下更加心煩意亂,曬傷的地方好像又開始發癢。
卻驀地被人從背后抱住。
身側床墊猛地一沉,一雙手臂伸出,隔著薄被,將印清云連人帶被箍進懷抱里。
灼燙的呼吸噴灑在他的后頸和耳際,京熠和從前無數次那樣,發出嘆息,“印清云,你好香。”
印清云早就習慣京熠睡覺時從背后抱著他的姿勢。是以,這頸肩被噴灑的呼吸也并未引起最初的顫栗。
“你走開。”他悶悶道。
以往,百分百的拒絕尚且讓京熠想著是否有轉圜的機會。而此刻,這其間印清云漏出的那萬分之一,便是京熠趁機而入的機會。
京熠似是未聞,而印清云也早已習慣。這人確實會只選自己想聽的那部分聽。
他看了會視線前方的窗簾,又轉而將目光投放到身側的史迪奇玩偶。
印清云問:“你是不是要出國?”
“嗯?”
印清云翻過身。
昏暗的光線下,兩張彼此過于熟悉的面龐近在咫尺,也呼吸可聞。
“為什么不和我說?”
是這樣的,印清云問的不是“為什么要出國”,而是為什么不告訴他。
印清云未必不會陪著京熠一起遠離故土,哪怕那里的食物并不符合胃口,似乎也不是那么安全。
京熠輕笑,短促并沒有發出聲音。倘若如此,他了解眼前人勢必又要惱羞成怒,明明是如此美好的夜。
只是喉間滾動,難以抑制的心動。
“我不去,所以沒說。”
印清云疑惑看他,這話與他之前所得知的內容有極大的出入。
又拍開那只伸到他身后,一直把玩他頭發的手。
挨了一下,京熠略有收斂。不過陣地轉移,又輕輕捏著印清云的后頸。
懶得再動手糾正,印清云也就隨他去。
“沒必要,國內大學誰說比不上國外。我爸他們就是崇洋媚外,跑那么遠吃又吃不好,搶劫案還那么多。”
其實是他怕印清云跟著他受苦。
印清云身體不好的思想早就根深蒂固,哪怕私人醫生多次強調,印清云現在比大多數人還要來得健康。
那里離南城很遠,萬一水土不服,印清云還挑食。這不吃那不吃,到時候嫌豬有味,沙拉還得挑走好幾種蔬菜。
印清云“嗯”了聲,也不過多糾結。只要不是覺得沒必要告訴他,或者是故意隱瞞他就好。
緊繃了兩天的心弦,因為這個答案而稍稍松弛了一些。
房間只剩他倆的聲音。
寂靜的夜。
其實他們很少也促膝長談的時候。因為年歲見長,印清云便很少同意和京熠一起睡覺的請求。尤其是初二那次之后,過分親密的關系對他來講,還是稍顯恐怖。
印清云沉默片刻,又開口問:“那你對未來有什么想法?”
這個問題很遠,但也很近。
已經快18了,再過不了幾年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大人。
京熠摩挲印清云后頸的動作微微一頓,倒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自然是想永遠把這個人留在身邊,獨占他的一切,得到比現在更多、更親密的關系。
但目前說為時太早,怕嚇著眼前的人,需要徐徐圖之。
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驚濤駭浪,手指無意識地加重了摩挲的力道,指腹感受觸及的那一片溫度。
“留在國內,按部就班或者創業。后面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含糊而保守,完全是標準答案。
“創業?”京家好幾時代傳下來的家產光靠一個人打理都嫌累,京熠還有余力?
但印清云的著重點可不是這個,他試探著問,“我是說結婚,嗯,未來另一半的事。”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含糊而保守,又是完美的標準答案。
京熠微微挑眉,“你呢?”
印清云也跟著含糊,“聯姻吧。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聽及此,京熠的動作一頓。
聯姻?和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