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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好好躺在病床上的印薔,此刻摔在了地上。姿勢狼狽。牽動了傷處,臉色煞白,額頭青筋卻是冒起。
但他完全顧不上疼痛,手死死撐在地板上,眼睛通紅,死死盯著莊亦離開的背影,
聲音嘶啞,又絕不甘心,哪怕走廊已經空無一人,依舊歇斯底里:
“莊亦——!你回來——!”
“你給我回來——?。。 ?
好一番醫院里分手大戲。京熠站門口想。
印清云沒來得及想這么多,他見印薔受傷的那只腿此時正以別扭的角度歪斜,估計是剛剛下床妄圖追逐用力過猛導致。
印清云走到床頭,抬手摁了上面的呼叫鈴,等候室的護士醫生很快隨之而來。
一時間病房里兵荒馬亂。
……
印薔這次傷上加傷。
沒有特別嚴重,主要是原有的骨折部位因為二次不當受力,出現了輕微的錯位和骨裂擴大,外加一些軟組織的挫傷。
不過,光是推進手術室進行緊急處理和重新固定,印薔麻醉醒來,觀察穩定,京熠和印清云就在醫院耗去了大半天的時間。
等到瑣事全都安頓好,京熠回家,天早就黑了不知道多久。
華燈初上,夜幕低垂。大堂客廳倒是燈火通明。
進門迎上來的是蓉姨,她在京家干了幾十年,是看著京熠長大,打他小時候起就格外溺愛。
噓寒問暖,問京熠現在餓不餓,她現在去切果盤。
京熠沒什么胃口,讓蓉姨先去休息。又不是沒手沒腳,餓了渴了他自己會做。
他現在比較在意的是印清云沒喝藥。
發現印薔摔下床后,后面是一陣兵荒馬亂。等印薔被送進手術室,悶罐里的中藥早就涼透,印清云正好借口說冷了藥效不足,回去讓冬依給他再煮。
可信度為零。
京熠單手拿著手機,指腹還停留在屏幕與印清云的聊天界面。
實質上,印清云現在身體大好,中藥可有可無,京熠深知自己有點草木皆兵,但過去陰影實在印象深刻。
他盯了對話框幾秒,最終還是收起了手機。
算了,太晚了,還是不吵印清云了。
打算回臥室,先去洗個澡,他在醫院沾了一身消毒水味道。
走半路,又調回了頭。
京熠發現,他那一年起碼三分之一時間在天上飛的父母,竟一塊坐在了家中的沙發上。
那可真是稀客。
“爸,媽?”
要知道無論是京海充還是秦鷺,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工作狂。京海充還稍微顧念著有個嫡親血脈,偶爾回家看看,那秦鷺可就是三過家門而不入。
整得京熠從小跟個留守兒童沒兩樣,還好他有印清云。
“你們怎么回來了?”
“京市那邊項目收了尾,順便回來看看你?!鼻佞槼灾P里的哈密瓜,遞給了京海充一塊,又給了京熠一塊,不過被后者拒絕。
“沒什么胃口?!?
“怎么這么晚?吃過飯了沒?”京海充問。
“在醫院陪了會兒印清云他二哥,他那邊出了點狀況,剛處理完?!?
京熠簡略解釋,估摸著暫時回不了臥室。他索性在母親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吃過了,在醫院隨便對付了點?!?
說到印薔,京海充關切問幾句:“印薔那孩子怎么樣了?之前不是還說恢復得不錯?”
兩家是世交,小輩們也都是他看著長大的。京海充也聽過近期印薔出柜的那事,一開始驚愕些許,后面反應過來也差不多接受。畢竟活了這么多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嗯,本來還行,下午情緒有點激動,不小心從床上摔下來,腿傷加重了點,已經重新處理完。”
“摔下來?”
“說了你們也不懂。沒什么大礙,就是要多躺一陣子?!?
京熠沒提莊亦和印薔的具體沖突,只說了結果。畢竟涉及個人私事,不便多說。直接用叛逆期專屬語錄終止對話。
秦鷺京海充也不是什么刨根問底的人。
看出京熠不想說也就尊重他的想法。隨便扯幾句,又問了他近況,比如學業之類。
京熠回答地心不在焉,心里一直盤旋著下午莊亦落荒而逃的模樣,以及印薔在病房里聲嘶底里的畫面。
一種激烈到近乎毀滅的情感碰撞,讓京熠感到一絲心悸,但硬要其指明什么卻很難形容。
到底是什么?
“……京熠?京熠?” 秦鷺的聲音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京熠回神,發現自己走神得厲害,連他媽剛才問了什么都沒聽清。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向秦鷺,心中沒想明白的事,卻直接脫口而出:
“媽,你和爸要不再來個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