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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很想你,為了奪回遺體不惜和溫其作對,這其中發(fā)生了很多事……但現(xiàn)在已經解決了。”
蘇醒沒多久,閔的回應很慢,生命線漣漪般點點浮動,久到蕭燕然有些坐不住,心虛地發(fā)消息找借口把單居延他們支到機械部。
“那我就放心了。”她低語,“看你臉色不太好,是身體不舒服嗎?”
墻角的醫(yī)療機器人被支配著晃到面前,舉著測溫儀和他大眼瞪小眼,蕭燕然忍俊不禁,難得聽話地把額頭湊上去。
“沒有生病。”他解釋,“還是有些麻煩的后續(xù)還要處理,比較頭疼。”
閔再次睜開眼睛,想關心又怕太冒犯的客氣目光,蕭燕然猶豫再三,還是問出那個最想問的問題。
“關于人造人項目,你知道多少?”
還是改不掉貪婪的壞毛病,他想,利用一個母親的執(zhí)念去套取真相,簡直是太惡毒了。
懺悔中,卻聽見閔干脆利落地說,“我有密鑰,但是沒看過。”
數(shù)百臺電腦同時熄滅,頭頂燈泡滋啦作響,僅剩的一臺屏幕變得雪白,不需要任何操作,文字圖像內容便躍然而上。
“喏,你自己拿去吧。”
閔安慰他,“乖孩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第48章 連環(huán)計
母親這個身份明明已經很遙遠,可為什么在這緊要關頭,又讓他短暫地體會到來自長輩的關愛?
蕭燕然清楚自己是個騙子,不僅不是閔掛念的孩子,還傷害過他的寶貝。
他努力站在不可動搖的利用者身份,偏偏私心也開始作祟,當單居延問起中控室情況時,鬼使神差地說了謊。
“她醒不過來,我只能想辦法破譯。”他弓腰抱起裝有換洗衣物的旅行包,很沒底氣地說,“這幾天我要通宵,在溫其有動作前搞定。”
一句話,動機、理由和緊迫性齊聚,是他慣用的話術。
單居延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他,眼睛倏地一轉,當即表示:“太辛苦了,我陪你吧。”
說罷,伸手去拽背包帶。
蕭燕然警惕地瞪了他一眼,牢牢把包抱在胸前,先發(fā)制人,“怎么?你不信任我?”
“……說什么胡話呢。”單居延后退半步舉起雙手,無奈笑道,“陪你加班可是一片好心。”
見他逐漸放下戒備,單居延才上前輕輕擁住他,體溫隔著衣料傳過來,蕭燕然垂頭盯著腳尖看,忽然感覺這段時間太虛幻了。
因為過于溫暖平靜。
有點舍不得。
下巴被干燥溫熱的指腹挑起,吻落在唇間,簡單的相觸,卻持續(xù)了很長時間。
單居延像過去送他上學那樣,陪蕭燕然走到主控室外,離開前拍拍他的肩,溫聲叮囑,“多喝水,注意用眼。”
沒有過問更多細節(jié)。
蕭燕然說過很多謊,早已練就臉不紅心不跳的本領,可今天走進主控室的步伐格外沉重。
一進門,閔睜眼和他打招呼,笑問今天天氣如何,活像個真正的桌面陪伴機器人。
他隨口描述透過走廊窗戶看到的藍天白云,打開電腦繼續(xù)整理溫其的犯罪證據(jù)。
成千上萬條血淋淋的實驗記錄,每字每句背后都藏著哀切悲呼。
實在太過殘忍,學心理學的又很難不揣測,每過一段時間,蕭燕然都要強迫自己脫離工作片刻,整頓復雜的心緒。
“快結束了嗎?”
閔瞧出他的狀態(tài)變化,忽然發(fā)問,“你要走了嗎?”
很孤寡老人的發(fā)言,聽上去特別可憐,蕭燕然眉心微動,撒了個善意的謊言,“很快了,我會帶你一起離開的。”
雙方各自沉默少許,他還是老樣子,臉上流露的神情足夠真切,蕭燕然靠這套絲滑連招哄騙過不少人,沒想到在閔這吃癟。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她很坦然地說,“等到這里的事被曝光,這里的一切,不是被勒令銷毀,就是要充公繼續(xù)研究……”
波動的曲線死寂兩秒,閔用充滿公式化的ai音說出心愿,“我希望在這之前你可以把我銷毀。”
人工智能之所以受到大眾追捧,大部分是出于擁有絕對操控權,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電子寵物,擁有無條件忠誠的管家,誰會不喜歡呢。
可若這段程序背后有一個真正的靈魂,向往自由的朝歌無時無刻不在心底奏響,成為期盼結束的倒計時。
蕭燕然默然,切換至腦電波頁面,上面顯示一條直線,他哽了半天沒說出來什么話。
可閔不是活人啊!智能ai應該有求生欲吧?像孟洲那樣,很惜命的,怎么她完全不一樣?
“貪婪有兩個形容詞,無限度和普遍性。”事實證明,閔確實是程序代碼驅動的一段殘念,面對生命抉擇,她很理智地說,“根據(jù)目前的資料來看,支持他的人并非全部倒臺,即便你們把溫其送進監(jiān)獄,也會有人接手人造人這塊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