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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數年來孟洲首次踏足外面的世界,變化很大,一路上睜著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看,駱知意跟在身后,悉數買下他盯著超過十秒的商品。
十四歲,正是人嫌狗不愛的叛逆年紀,被關在所里快要憋瘋的學生們開始策劃出逃計劃。
角落里的孟洲抱著從外面帶回來的樂高,沾沾自喜,沒參與他們的活動。
不合群也沒關系,他有駱主管,自然會有辦法帶他出去玩。
某晚,震響的警報聲回蕩在夜空中,嚇得正在后廚偷吃的孟洲虎軀一震。
他抱著泡芙小心翼翼地溜回房間,駱知意正焦急地在窗邊徘徊,對電話那端講:“我希望你可以幫忙隱瞞一個人……”
“駱主管。”
孟洲小聲喚他,把藏在懷里的鮮花餅遞給他,“我在食堂偷的,你快吃。”
未講完的通話被掛斷,他被駱知意重重地攬在懷里,窒息到快要翻出白眼。
年長一歲,孟州變得更穩重了些,或許和養大他的人有關,駱知意二十七歲的年紀,活得像七老八十的,生活極其枯燥,除了科研下棋,就是帶孩子。
有人看不過去,給他介紹了一位女性,是人事部新上任的組長,兩人站在一起很是養眼,堪稱絕配。
但孟洲卻怎么看怎么礙眼。
出于不想被順帶的女主人支配的心思,他故意把邀約轉發給另一位部長,并用盡渾身解數纏住了要出門的駱知意。
“陪我打電動吧。”孟洲拽著衣角死不放手,“求求你了。”
“……?”
彼時,駱知意不懂但照做,下個春日的婚禮現場,他聽院長訴說完這段陰差陽錯的姻緣,忍俊不禁。
自知做錯事的孟洲縮頭要跑,被駱知意捏著后衣領提鵪鶉似的拎到安全通道。
四下無人,駱知意開玩笑似的問他:“占有欲這么強?”
“……對。”孟洲梗著脖子,故意跟他對著干,“你不許結婚。”
駱知意還是沒給承諾,而到了十七歲,孟洲犯了一個致命錯誤,絕望地想:可能再也管不著他了。
他把駱知意新研發的芯片錯當成自己的小組作業,結果在課上演示時操作失誤,直接燒毀。
這個項目研究所投了不少錢,院長親自來辦公室問責,駱知意卻沒供出幕后黑手,安靜地站在那聽訓。
“知意,我對你很失望,如果短期內不能拿出足夠服眾的作品……后果自負。”
孟洲直接嚇哭了,等人走后,他跌跌撞撞地撲到駱知意身邊,從背后抱住他。
“你把我拿去交差吧。”恐懼沾染下,聲線極度顫抖,但孟洲說得很果斷,“我不是人造人嗎?他們肯定會滿意的。”
駱知意眼底罕見地變得濕潤,他捧起孟洲的臉,一點點幫他拭去淚水。
“不可以。”
從那之后,他的代碼里多了一條絕對命令——
無論何時何地,對誰也不能自爆身份。
成年那日,駱知意給他送了人生中最寶貴的禮物——一張飛往a國的機票。
“我不走。”
芯片的事還沒完全解決,孟洲怕此行一走就是永別,死皮賴臉地抱住他不肯走。
卻聽見駱知意平直地敘述,“我給你申請了國外的學校,結婚之后再住在一起不方便……我違反了當時的約定,別再見了。”
孟洲被連著行李箱一起打包丟出去,像一坨毫無生機的垃圾縮在車后座,眼淚如洶涌的潮水翻滾而下。
大騙子,又不對他好了。
他離開同學們日夜想逃離的囚籠,也永久性地失去了駱知意。
三年內,他一直無法忽視對方的拋棄,異國他鄉的日子并不好捱,頂著一張過人的亞洲臉招搖過市,難免會引得他人的嫉妒。
久而久之,身邊不再有同學愿意和他講話,他們用陌生語言調侃他的來歷,造謠他的私生活。
夜深人靜時,關節會泛起疼痛,折磨得他無法入睡,輾轉反側之際,孟洲開始依賴止痛劑和安眠藥。
痛感越高,用量越大。
終于,在一次服藥過后,孟洲如愿見到了夢境里才會出現的人。
駱知意的無名指上空空如也,他還是老樣子,一邊敲代碼一邊拿東西哄他。
看著面前晃來晃去的工牌,孟洲虛弱地笑了笑,“你來接我放學啦。”
“嗯……”駱知意隱忍地應,他放下電腦長舒一口氣,握住孟洲冰涼的雙手,“謝謝你,一直這樣信任我,是我對不起你。”
不是以高高在上的曠世之作主人身份自居,他語氣哀切,更像是在祈求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