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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與天母同坐在大殿之上,殿下長居地府難得上天一趟的秦廣王滿目怒氣:“那半吊子狐妖私自建立廟宇,自封為神,以實現凡人愿望之名造殺戮,好些人陽壽未盡,游蕩在人間,我這地府人員日夜顛倒都忙不過來,秩序一團糟,求天帝做主啊!”
一旁司香星君擦了擦額間的冷汗,肅聲道:“那狐妖在每一座神廟的附近都建上了自己的廟,不講究善惡,來者不拒,故而香火鼎盛,我們接受到的香火足足比往日少了一半,若長久放縱,必成大禍。”
“這妖野心不小,區區一個半妖,竟妄想成神,真是不自量力!”
“一個半妖能讓各大妖族都對他俯首稱臣,不容小覷,百年前那場大戰,我們何嘗不是元氣大傷。”
“哼,那還不是他無所不用其極,可憐那些被他吸食內丹的仙友……”
“當年,我們就該斬草除根!”
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聲中,在眾神之間一直保持沉默的少年向前走了一步,少年身穿銀色輕甲,白發半束為高馬尾,如冰似雪,他抬眸看向天帝,藍眸籠罩了一層陰翳:“爺神,我愿下凡除妖。”
天帝垂眸看向自己已經沒了皺褶的手背,輕嘆了一口氣:“現下那妖羽翼已豐,若殺之,妖界必亂,人間亦難逃劫難,清無,凡事你不可只考慮捷徑,需看得更長遠些。”
云清無垂眸,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半響,開口:“是,謹遵爺神教誨。”
*
凡間清寧城,街道上人流如織,而最大的人流量皆聚集在修建恢弘的忤神廟上,香火之鼎盛,隔著兩條街都能聞到那股自帶莊嚴的焚香味道。
但這味道進入到云清無的鼻中,卻毫無莊嚴可言,只有令人做嘔的妖臭味。
堂而皇之的將主廟修建在鬧市……
真是狂妄至極。
忤神廟里,正在引導香客的知客們無法自控地渾身一顫,眼里下意識浮現一絲驚恐,繼而又故作鎮定地掩蓋了過去。
“是白澤!是白澤來了,我……我去向妖主稟報!”
站在角落里的一個知客身后驟然露出一條狐貍尾巴,下一秒立即又收了回去,拔腿就欲往大殿走去。
“著急忙慌地干什么去?”
知客抬頭看向擋住自己的人,復又低下頭:“稟司長,我去稟報白澤之事。”
有蘇遷面不改色,點了點頭:“既然你都感知到了,妖主能不知道嗎?你去通知一下大家立刻離開,不要留在現場給妖主添亂。”
“這……”
他有些遲疑。
“去吧,你們留下來若是添亂,妖主只會更生氣,到時候場面恐怕難以收場。”有蘇遷復又拍了拍小妖的肩膀,語氣誠懇。
“是。”
他再不遲疑,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有蘇遷看著小妖離開的背影,感受著手上無法自抑的抖動,眼眸里卻漫上了一股興奮。
大殿里,撐滿整個內殿高度的八尾神像俾睨著他的信徒,來自四面八方的香火源源不斷地涌入神像大有乾坤的心臟。
在心臟的中心,端坐著的正是與那神像一般無二的本尊,只是與神像的威嚴相比,真人的容貌多了一份昳麗,而此刻,攪動這天地一番動靜的妖界之主閉著雙眼,眉目舒展,對外界的變故毫無所感。
他的身前放置著一盞青色古燈,古燈大肆吸收著涌入的香火,同時溢出金色霧氣,鉆入大妖額間金色的妖徽。
若不是那披散在肩頭,過于妖異的火紅色長發,此情此景到真有那么一絲說不出的神性。
“這里沒有神,只有殺孽無數的狐妖,汝等速速離開!”
清朗的男聲中帶著忍耐的怒氣,透過神像毫無阻隔地劃破內里的寂靜,大妖平緩的眉心露出一絲皺褶。
外面的動靜卻有愈加嘈雜之勢。
“你胡說什么!忤神可比哪個神都靈驗,你想拜就排隊,別耍這些小聰明,我們才不會上當!”
“就是就是!讓開!”
“讓開!讓開!別擋道!”
云清無看著眼前此景,右手緊緊握拳,手背上浮現的青筋透露著他此刻的力道,仿佛只有如此,他才能壓制住此刻內心陡生的怒火。
忤神?
他緊握成拳的手心倏地展開,一桿冰槍瞬間凝結成型,以迅猛之勢向后揮去。
什么勞什子的神?
威嚴華美的神像露出一絲突兀的裂縫。
“你!你這是大不敬!”
現場尖叫聲辱罵聲攪作一團。
混亂之時,破碎的神像里驟然燃起一道烈焰,不由分說地襲向云清無和他身后的人群,凡被碰觸的人和物,皆瞬間被烈火席卷,云清無不等思考,全憑本能向后支起一道屏障,將凡人隔離,不等再自我防衛,胸口一陣劇痛,劍鋒已至。
云清無揮開刺入胸口的劍,舉槍回擊,怒目看著眼前燃燒著烈火的金眸:“這就是忤神對待信徒的態度?”
“信徒?”
冷離辭金眸微瞇,毫無所動,冰晶長槍與火劍相撞,發出一聲巨響,氣浪卷起狂風,將本就殘缺的大殿又雪上加了霜,他右手抬起向下一揮,烈火瞬間包裹了那底下哭喊著還未來得及爬進屏障里的男子。
“啊啊啊啊啊——”
男子慘叫聲凄厲不已,不到一分鐘就徹底成了一捧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