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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他終于能成為秀才了,想到葉清嵐,想到季春山曾帶給自己的那些屈辱,葉錦明激動的不能不已,直接就將自己依著買到的那份試題提前做出來的文章寫了上去。志得意滿的他寫完后,只將文章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后便提前交了卷子,出了考場,然后,他便從夫子的口中,聽到了和自己在考場上看到的只一字之差,但意思便以完全不同的考試題目。
晴天霹靂不敢置信不足以形容葉錦明的震驚,一瞬間從云端跌落到地面不過如此,而幾日之后放榜之時,他的名字果然沒有在得中榜文之上,而是在了榜文旁邊,一張同時張貼公示出來的,十來個因舞弊而被終身罷舉的學子中,如此,更是讓葉錦明從地面又被打進了深淵。
前途斷絕,名聲盡毀,人人唯恐避之不及,這是葉錦明從府城回到安平縣所遭受的,然后,他便把這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到了季春山的身上。葉錦明刻骨的怨恨季春山,甚至超過了葉清嵐,他想要報復季春山,但此時他無權無勢人脈斷絕,縱使他找到了之前同季春山一起到他家曾喜酒喝的季春山過去的好友,問出了季春山過往干下的不少糟污事,但到底也沒能力折騰起什么來。
直到他無意中當街救下了林家的二少爺林瑾,之后更是給林瑾出了幾個主意,幫著林瑾辦成了幾件事,便得了林瑾的信任和看重。而更讓他高興的是,他發現林瑾因著季春山開的鋪子搶了他的鋪子生意的事,而對季春山十分的厭憎,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再次去找到季春山曾經的朋友馮貴,從馮貴口中問出了孫氏的地址,不過孫氏已經離開了洋河鎮,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最終在縣城里找到了她,然后,他估摸出葉清嵐懷孕的月份,耐心等候了一段時間后,最終在這一日,讓孫氏敲響了縣衙門外的鳴冤鼓。
林瑾聽葉錦明說得如此篤定,想到之前葉錦明從來算無遺策,便點點頭,暫且信了他。
另一邊,溫良腳步匆匆,已回到了季家,只是才一進門,便見到了已等候他多時的丹青。
“老爺被暫時收押了。”溫良只對丹青說了這么一句,然后又道,“他讓我告訴你和丹蔻,讓你們照顧好夫人,還有句話讓我轉告夫人,夫人可醒了沒?”
“夫人還沒醒,但是就算夫人醒了,你現在也是不能和他說這些的。”丹青沒想到竟果然如季春山所說,季春山真的沒能回來,只是想到季春山走前囑咐她的話,她忙攔住了溫良,解釋道:“老爺走之前說了,必須胡大夫和鄭麼麼都在,才能和夫人說這件事,但胡大夫如今出診還沒回來,所以你現在什么都不能和夫人說,不然驚到了夫人,有個什么好歹可怎么好?”
“這……這咱們也不知胡大夫去了哪,什么時候才能回來,那老爺那可怎么辦?”溫良一貫平和斯文的樣子,此時也不免顯出幾分焦急來。
季春山在堂上不認孫氏狀告他的事,更是隱隱透出有人指使孫氏誣陷他,溫良作為季家的人,自然是相信季春山的。只是要如何幫季春山洗清嫌疑,卻不是他們下人能夠隨便去做什么的,還是得聽葉清嵐的指示。
“要不,要不我去外頭再請個大夫來?想來,胡大夫也是不會介意的吧?”一旁的齊嬸建議道。要胡大夫在一旁,無非是怕葉清嵐突然知道季春山出事受驚,壞了身子,但也不一定非得是胡大夫,別的大夫也應是可以的。
丹青也是有些急的,只是季春山即已同她這么囑咐了,她便只能按季春山說的做,且她其實比溫良他們知道的還多些,不止季春山,只怕如今整個季家都被人盯著呢,若真的從外頭找來個人,她也是難以放心的。
“姑娘,此時古縣令應是已經派了高捕頭去洋河鎮查證那孫氏等人的話了。縣里離鎮上來回不過兩個多時辰的路,最快,最快明日怕是就要復審,留給咱們想法子救老爺的時間可不多了,夫人那還是越早知道,越早有準備的好啊。”見丹青遲遲不做出決定,溫良不由再次開口說出了此事的緊迫性。
溫良這么一說,丹青也不免有些心亂了起來,她一時怕耽誤救季春山,一時又怕自己一個不慎讓葉清嵐有了不好,正左右為難之際,季家的門被叫響了,聽聲音,正是送胡大夫去看診的丁祥。
胡大夫回來了!丹青等人驚喜,忙親自去開了門。丁祥和胡大夫正站在門外,一見門一開竟來了這么多人,不免嚇了一跳。等胡大夫被丹青急切的拉進門里,又聽丹青說了季春山的事后,便也立時沉肅了臉。
聽丹青說完了季春山的交代,胡大夫沒說話,只放下了藥箱,然后取出紙筆寫了張方子出來,交給了丹青,道:“照著這方子煎碗藥出來。”
丹青一看方子,上頭大多都是補藥,且因著葉清嵐常喝安胎藥的緣故,一般的常用藥材家里都是備著的,便無需再到外面去抓了。熬藥不時一時半會能成的,所以眾人雖然都是著急的,便也只能耐心等著,這期間,郭母和吳嬸兒,卻是不約而同的來到了季家。
季春山雖才來了縣城幾個月,但他的點心鋪子里賣的點心既新鮮,味道又極好,且之前季春山又因著葉清嵐懷雙胎搞了個半價優惠的慶祝,當時便讓季春山這個東家的名聲,不比鋪子小多少了。而如今,季春山卻以強奸之罪被人告到了縣衙,更是已經被收押了,便如同燎原之火一般,迅速傳遍了方城縣里的所有街頭巷尾。
看季春山不順眼的自是拍手稱快,和季春山關系一般的感慨之后便也只是張望等待,若季春山過了此關以后自是一如往常,若不能,他們也不過只是嘆息兩聲便罷了,而同季家交好的,自是第一時間便趕來了季家相助。
郭母、吳嬸兒她們自是最擔心葉清嵐的,直接便進到了后院,但當丹青將她們都攔在了葉清嵐的臥房門外,又告知了她們因著季春山的囑咐,所以還沒告訴葉清嵐此事后,幾人才暫時平靜下來。得知葉清嵐還未醒,胡大夫的藥也還沒熬好,便都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焦急不安,在正廳里坐著等著了。
好在不多時葉清嵐便醒了,他起身后不見季春山自是要問的,只是這時藥也熬好了,丹青便先端來讓他喝了下去,之后便扶著他到了正廳里。
一見正廳里竟坐滿了人,葉清嵐著實意外不已,道:“伯母,嬸兒你們什么時候來的?”又微微皺眉,帶著些許責備之意看向丹青,“伯母她們來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丹青沒說話,只看向了胡大夫,胡大夫便起身上前給葉清嵐診脈。葉清嵐不免有些不解的樣子,因為今天早上胡大夫已經給他診看過了。不過胡大夫要診,他便還是伸出了手來。
很快,胡大夫便放下了手,然后對丹青點了點頭,丹青輕輕舒出一口氣,然后自己便站到了葉清嵐的面前,行了一禮后,才緩緩地將不久前,季春山在家中被衙門的官差帶走和之后衙堂上發生的事都告訴了葉清嵐。
葉清嵐原本被郭母等人異樣的神色和胡大夫的舉動弄得滿心茫然,但隨著丹青的訴說,臉上的神色不由得漸漸凝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葉錦明其實也算是被小攻原身坑了,他是真的認為孫氏被原身給那啥了,所以才這么篤定。
然后關于怎么救季小攻,我只能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季小攻手里也是有葉錦明的把柄的。
最后,受受不會太辛苦什么的,畢竟身邊那么多人,他只是動動腦子計劃安排下去,然后幕后指揮就行了,跑來跑去來回折騰的都是別人。
挺著個大肚子,誰敢讓他出門,我也絕對不敢的呀。
第130章 籌謀
丹青說完, 葉清嵐半響沒有反應, 整個人好像都木住了一般。
吳嬸兒見葉清嵐這個樣子,忙出聲勸慰道:“嵐哥兒, 嵐哥兒你可不能著急啊,想想煦兒, 想想肚子里的孩子。”
“是啊是啊, 你可得保重自己,別多想, 還有我們呢,山子肯定不會有事的,你千萬別怕啊。”郭母也連聲帶著關切的急忙安撫道。
葉清嵐被二人的聲音喚回神,他眨眨眼,然后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笑來,對郭母和吳嬸兒道:“伯母,嬸兒,你們別擔心,我沒事的。”
“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見葉清嵐神色還算如常, 也不像是有什么身子不適的樣子, 郭母和吳嬸兒才稍稍放了心,但事情沒解決,季春山還沒回來,她們到底還是不能完全放下心的。
葉清嵐又看向丹青,道:“叫溫良來。”
“是。”丹青應了一聲后, 便轉身去竹蘭軒門外,把已經等候多時的溫良叫了進來。
“老爺讓你和我說的話是什么?”葉清嵐對溫良問道。之前丹青沒問溫良這個事,溫良也沒有說,所以此時葉清嵐還是不知道的。
溫良便道:“老爺讓小的告訴夫人一句話,解鈴還須系鈴人。”
葉清嵐眉頭微蹙,片刻后,便又對溫良道:“你隨老爺一同去了衙門,那衙堂上的事自是從頭到尾看了全部,現在你詳詳細細,一字不落的將衙堂上發生的一切都與我說來。”剛剛丹青只是把從溫良那里聽說的一個大概告訴了葉清嵐,但具體的細節她卻不清楚,葉清嵐自也是不知道。
溫良記性不錯,此時雖已過去了將近一刻時,但季春山也好,古縣令也好,還是堂上的孫氏、馮貴等人,甚至是師爺和古縣令的耳語,每一個人的每一句話,每個動作,他都還記得清清楚楚,便一五一十慢慢地說了出來,如此用了將近半盞茶的時間,他才口干舌燥地說完。
待溫良說完,葉清嵐點點頭,然后卻是對丹青道:“你去從銀匣子里取五十兩銀子出來。”
丹青很快便拿了十錠五兩的銀子從葉清嵐和季春山的臥房里出來,葉清嵐又讓她交給溫良,然后對溫良道:“你拿著這些銀子去縣衙和大牢打點,給老爺送些衣食之物進去,不夠的話再回來拿。若是能見到老爺那最好,如是見不到,那便罷了。”
“是,夫人放心,小的必定辦妥。”溫良接過銀子,便轉身腳步匆匆的往外頭走了。
溫良走后,葉清嵐沒再說話什么,微微低下頭,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郭母和吳嬸兒都有心想問什么,可看他入神的樣子,又不好開口打擾,只得是難掩憂慮的暫且忍耐了下來。
這時,齊嬸又從前頭來,說是謝元、周景和王氏還有宋棠他們也都來了,葉清嵐此時也顧不得什么方便不方便避諱不避諱的,直接讓丹青親自去,將幾人都請到竹蘭軒里來。
王氏一見葉清嵐,自是如剛剛的郭母和吳嬸兒一般,生怕葉清嵐被季春山出事而受驚傷身,但親眼見著葉清嵐氣色尚好,還反過來溫聲安慰她了幾句,不像有什么不好的樣子,便才總算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