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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去吧?!比~清嵐對季春山道。周敏是為著自己來的,又是在他家里出的事,他總要給周景夫婦一個交代。
“不用,”季春山卻攔住了他, “我自己去就行了, 你在屋里好好休息, 等我回來?!闭f著,他讓葉清嵐躺在了榻上,又給他蓋了一條毯子。
“你……”葉清嵐不知道季春山要做什么,有些擔心的樣子。
季春山將他按回榻上,俯身吻了吻他的額頭, 微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說完,季春山便起身出了臥室,往周敏在的那間屋子去了。
另一邊,丹蔻之前奉了季春山的吩咐讓丁祥去將周景和王氏請來,雖然季春山沒透露出別的意思,但丹蔻卻對丁祥很是著急催促的樣子。丹蔻在季春山和葉清嵐身邊服侍,她的意思便應是季春山的意思,所以丁祥就用最快的速度到了酒樓,拉著周景和王氏回了季家。
周景和王氏見丁祥這么著急的樣子,一開始還以為是葉清嵐不好了,可后來一想,若是葉清嵐有事,也不會單單只叫他們??啥∠橹坏昧私铀麄兊姆愿溃瑒e的事情一概不知,周景和王氏滿心疑惑,也只能是暫時忍著。等到了季家,季春山和葉清嵐一個都沒見著,就被一直跟在葉清嵐身邊的兩個丫頭帶到了一間屋子里。
當看到屋里床榻之上,那個一身狼藉,臉上、手上甚至腿上都包著層層白布,卻依舊有鮮紅侵染出來,眼睛緊閉人事不知的女子,周景便一下明白了季春山為什么這么著急讓他們來了,而王氏在認出床上女子后,立時失聲地喊了一聲“敏兒——”便撲了過去。
“敏兒,敏兒你怎么了?怎么會弄成這樣?我可憐的女兒,娘來了,敏兒你睜開眼看看娘啊?!蓖跏峡藓爸鴵涞酱策?,看著周敏凄慘的模樣,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慌恐,她伸出手想摸摸女兒,又怕碰到女兒的傷處,哆哆嗦嗦的不知該如何是好,見周敏怎么都叫不醒,不禁越發凄切起來,眼淚也流的更兇了。
自小就如同掌上明珠一般被呵護嬌寵長大的女兒,如今變成了這幅模樣,周景自也是十分心疼的,只是他到底和王氏不同,做不出大哭的姿態來,但也是紅了眼眶,面上又是心疼又是擔憂。
一旁的老大夫見病患的父母來了,又見他們如此悲切,便勸慰道:“二位不必太過擔心,令嬡的身子沒有大礙,只是一些皮肉傷,養上些日子就會好的。只是令嬡因情緒激動,一時又受了些驚嚇,才會暈厥,很快便會醒來的?!?
王氏這才知道這來褐衣長衫的老先生是大夫,剛要追問什么,就見老大夫話音才落,周敏眼皮動了動,慢慢地就睜開了眼睛,顯見已是醒了。
“敏兒?敏兒你總算醒了,可嚇死娘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蓖跏弦娭苊舯犃搜?,證實老大夫所言不虛,提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只是周敏全身是傷,面色憔悴慘白的模樣,還是讓她眼淚止不住的掉。
周敏才醒,還有些迷茫的樣子,她看著王氏,愣愣地叫了聲娘,王氏忙連聲應著,周敏又看向了也湊到床邊的周景,叫了聲爹,周景也連聲說“爹在,爹在?!保苊暨@才徹底的清醒了過來,眼淚唰得就涌出來了。
“爹,娘,相公他要納妾,他不要我了——”抓著王氏的手,周敏淚流滿面,傷心欲絕又無助茫然的模樣,看的王氏心都要碎了。
“敏兒,敏兒,娘可憐的敏兒,老天為啥要這么對你啊,娘的敏兒啊。”王氏心里難受的不行,可此時她除了一聲聲的叫周敏的名字,別的就再也說不出什么來了。
周景眉頭皺的更緊了,重重的嘆了口氣,也是說不出話了。他雖心疼女兒,但在此事上卻是說不出女婿的一聲不是來。畢竟女兒嫁去劉家已經快八個年頭了,莫說是生了,連懷都沒懷過一個。大夫看了不少,便是女婿他們都打著別的借口,求了大夫給看了,但所有的大夫都說,夫妻倆誰的身體都沒事,孩子她娘這些年更是不知給菩薩上了多少注香,但偏偏就是一個都懷不上。
俗話說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更不要說女婿劉元明又是個秀才,以后有些大好前途,更是不能沒有后嗣。劉家能忍到現在才給劉元明納妾,已是仁至義盡了,便是他都說不出什么來了。
周景想到女兒以后的日子,不由的擔心發愁起來,而周敏卻是在被王氏扶著坐起身后,感受到手上臉上的疼痛,面上還帶著淚,眼底卻泄出一絲恨意來,“娘,是葉清嵐,是葉清嵐把我害成這樣的,您和爹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啥,嵐哥兒?不能吧,嵐哥兒現在這個樣子,怎么可能……”王氏雖心疼女兒,卻也不會她說什么就聽什么,且周敏說得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周景雖沒說話,但看皺眉不贊同的神色也是同王氏相同的意思。
周敏抹了一把眼淚,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痛之下帶著恨意的臉頓時扭曲了下,她緊緊抓著王氏的手,道:“娘,就是他害的我。相公本來已經答應我,只要他能當上貢生,就不會納妾,以后從大伯那過繼一個孩子來養。可是葉清嵐,我都那么求他了,那么的討好他,而他明知道這關乎我一輩子,卻還是不幫我這個忙。我來質問他,他還讓他的婢女把我推到在都是碎瓷片的地上,讓我受了這么重的傷。娘,相公已經決定要納妾,我又變成這樣,他以后再也不會要我了,都是葉清嵐,都是他害的我——”
“你胡說八道!”丹蔻聽到這,再也按捺不住,氣得上前一步指著丹青就罵道:“你以為你是誰,憑什么你說了我家夫人就要照辦?再者是我推的你沒錯,但和我家夫人沒關系,誰讓你想害我家夫人。明知道我家夫人有著身孕,你還來家里大鬧,又掀桌子,又摔椅子的,罵我家夫人不說,還想上來廝打。我們護著夫人,你打不著就往我們身上砸茶杯。被碎瓷片劃傷也是你自作自受,你活該!也就是我家夫人心眼好,見你受傷還趕忙給你叫了大夫來,要是我,早把你丟到街上去了,不識好歹,忘恩負義,活該你沒人要!”
“敏兒你真的……”丹蔻一通大罵,直震得周景和王氏目瞪口呆,之前周敏說什么劉元明貢生的事,就已經讓他們摸不著頭腦了,而等丹蔻說完,更是驚得他們整個人都懵了,不敢相信周敏竟會做出這種事來。雖然之前他們猜到周敏是在季家受了傷,但只以為是意外什么的,卻沒想到其中卻有這樣的曲折不堪。
“閉嘴,你這個賤婢!”前頭說的時候,周敏還沒什么反應,直到丹蔻一句‘活該你沒人要’,周敏立時被刺激到,尖叫了一聲便要朝丹蔻撲過去,被王氏急忙死死攔住。
無需周敏再回答什么,只看她如此反應,便知丹蔻說的是真的。而不同于周景此時才敢相信,之前便已知曉了周敏對葉清嵐有了些不忿之意的王氏,卻是在丹蔻說完就相信了她的話。原本之前帶著女兒離開季家后,見女兒再沒有流露出那些不好的心思,她還以為女兒已經想開了,卻不想,竟又鬧出了今日這出。
此時屋子外頭,站了好一會兒,終于聽到丹蔻將自己想說卻不能說的話都說出來的季春山,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便邁步進了屋里。
一見屋里,就見丹蔻氣呼呼地被丹青拉著,周敏也滿面兇狠的被王氏拉著,周景面沉如墨,對周敏喝斥道:“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怎么了這是?”季春山露出意外不解之色,看了眼周敏后,便對周景道:“小妹既然醒了,這是好事,周叔怎么反倒生氣起來了。”
周景一見季春山來了,面色立時有些不自然起來,有愧疚有自責更有難堪,“山子,對不住,今天的事是敏兒做的不對,我代她給你還有嵐哥兒道歉了?!?
季春山忙上前,將已對自己低了頭的周景扶起,苦笑道:“周叔這是做什么?小侄可萬萬受不起的,若爹娘知道了,必是會狠罵我的。”
一聽季春山提起季父季母,周景面上的愧疚越發深了,也越發的無地自容了,道:“是我教女無方,才讓她做出今日這般過分的事來,一句對不住我總是要說的。對了,嵐哥兒呢?他怎么樣了,可有什么事?”
“是啊,嵐哥兒如何了?”王氏也擔憂地問道,看著季春山的眼里滿是愧色復雜。
季春山頓了頓,才勉強露出一個笑來,道:“清嵐還好,就是受了些驚嚇,我剛剛煮了碗安神湯給他喝下,現在已睡下了,待醒來后,想來應該就沒什么事了?!?
季春山牽強的笑容周景不是沒看出來,只是季春山既然這么說,想必也就是不想他們再多管的意思,便只得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比~清嵐沒事,這對周景來說卻是比女兒剛醒來時更加的讓他慶幸。
第125章 不滿
周敏是在自己家受的傷, 無論心里如何想, 季春山面上總要問一問。待問過老大夫知道周敏無礙后,季春山便讓丹青結了診金, 并送老大夫出去,之后又讓屋里的其他人也都一并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 季春山看了眼自打他一進屋, 就埋在王氏懷里,不露出臉來的周敏, 然后才面上帶了些無奈歉意的神色,對周景說道:“周叔,之前小妹拜托清嵐的事,不是清嵐不幫忙,而是他真的幫不上忙。這次縣學里選貢生,是以考試的形式來選出最優秀者成為貢生,而除了郭教諭外還有兩位訓導一起評判卷子,優勝者的卷子還要張貼公示出來,但二妹夫他……若郭教諭真的選了他, 怕是不能服眾不說, 對二妹夫也是不好的?!?
季春山知道周景是個明白事理的人, 但有些事還是要提前說的清楚明白的好,不然雖然現在他們是覺得周敏不對,葉清嵐無辜受害,但到底周敏是親生女兒,日后也相處的時間更長, 若周敏以后過得不好了,到時就未必能保持幫理不幫親的態度了。雖然他無謂周家以后和自家的關系好或壞,但也不想以后有人因此誤會埋怨葉清嵐。
等季春山才說完,周景便忙連連點頭,道:“我明白,我明白,這件事本就是敏兒做的不對,也是難為清嵐了。等回頭清嵐好些了,愿意見敏兒了,我一定讓敏兒來給他道歉。”
“這倒是不用了,清嵐也沒有放在心上,讓二妹安心養傷就是?!奔敬荷降χ?。
季春山如此說,雖面色如常,但周景卻也隱約明白了季春山的意思。在此事之后,季家但凡再有什么事,周景和王氏會來,方季和周慧會來,但周敏和劉元明,卻再沒讓他們進來過季家的大門一次。
該說得都說了,周敏也已經醒了,也沒什么大礙,周景和王氏便打算帶她回去了。因著周敏到底是在自家受的傷,季春山取了兩錠五兩的銀子要給周景,算是對周敏的受傷的醫藥費,但周景自是沒那個臉拿。見周景拒絕,季春山也沒堅持,之后又親自將三人送到了門口。
送走周景三人后,季春山回了家沒有直接回竹蘭軒,而是叫了齊老漢夫妻和溫良到了前院正堂。
季春山之前已經吩咐過,不許周敏進到家里來,可他們三人明見周敏來勢洶洶竟沒把人攔住,讓周敏輕易地就闖到了后院,若非丹蔻拼死護主,后果不堪設想。
丹蔻護主有功,季春山自然要獎,而齊老漢三人疏忽懈怠,他自也要罰。說清楚緣何要罰后,季春山便扣了齊老漢和溫良三個月的月錢,宋氏雖也有疏忽之責,但她后面也盡力阻攔了,便不罰也不獎了。
齊老漢三人自知有錯,被罰了便也沒有任何怨言,甚至還齊齊露出慶幸的神色。慶幸葉清嵐沒事,而季春山也不過是罰些錢,比他們之前想得被發賣,要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