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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動著動著,那處突如其來的收緊,卻是讓他的身子一僵,險些立時就繳械了。喘息了幾秒后,季春山穩(wěn)住神,才又繼續(xù)動了起來,只是頻率比之前到底快了些。
“寶貝兒,你學壞了。”季春山說著,懲罰似的不輕不重地在葉清嵐圓潤的肩頭咬了一口。
葉清嵐捂著臉,剛剛只那一下便已是讓他羞恥地完全說不出話來了。不過他的努力還是有效果的,季春山到底比以往結(jié)束的早了些,如此才沒有誤了原先定好的時辰,葉清嵐也得以當面和胡大夫告別并送行。
胡大夫的腿傷在季家養(yǎng)了快三個月,如今已是恢復得差不多,便決定要回鄉(xiāng)下了,只是這次胡瑤沒有同他一起回去,而是留在了季家。
因著胡瑤讀書十分的有天分,葉清嵐便有心想要培養(yǎng)他。其實之前季春山他們搬來縣里時,葉清嵐便想在安頓好后將胡瑤也接來,只是他們才搬來沒多久,便先去了京城。季寧煦可以暫時住在郭家一段時間,胡瑤卻不方便,所以此事便只得暫時作罷,直至他們從京城回來季春山去接胡大夫才將胡瑤也一同接了來。
將胡大夫送回了安平村,季春山便順道去作坊看了看,里頭依舊一切如常,也沒出什么事,之后季春山卻也沒回縣里,而是又和丁祥一起,去了洋河鎮(zhèn)上,準備去看望周景,順便恭賀周慧有孕之喜。
丁祥駕著馬車,季春山指引著,很快便繞到了醉仙居的后門。季春山提著禮物下車,讓丁祥留下看車,自己便去叫了門。
很快,后門便開了,來開門的還是小三兒,“季哥,是你啊。”
“是我,麻煩你了,周叔現(xiàn)在可在忙?”季春山笑著問道。
“忙倒是還不忙,只是……”小三兒搖搖頭,神情卻顯得有些為難,他道:“季哥,店里來了新的掌柜,定下了規(guī)矩,不是店里的人,不讓從后門進,所以……”
周景在知道季春山當初和李記雜貨鋪合作了之后,就知道他不會再回酒樓里了,便給他向掌柜的請了辭。雖說季春山不再酒樓里干了,但他和周景關(guān)系匪淺,便也還是一直來去自如,只是如今和當初已是不同,卻是再不行了。
“新掌柜?”原本邁步便要進門的季春山不由頓住了腳步,詫異的問道:“新掌柜什么時候來的?老掌柜又是怎么了?”
“季哥你知道,老掌柜本來年紀就不小的,上個月不小心閃了腰,東家那邊便讓他回去養(yǎng)老了,然后又派了現(xiàn)在這個新掌柜來。”小三兒解釋道。
“是這樣啊,”季春山點點頭,老掌柜是六十多歲的人了,也的確是該安養(yǎng)天年了,只是周景他們都住在醉仙居后院里,而且又聽告訴她周慧懷孕這件事的周敏說,因著方季白日多待在酒樓里,她初有孕,獨自一人在家中,王氏不放心便接回來與他們同住,現(xiàn)下也在醉仙居中,只是他如今不能進去醉仙居,那又該如何是好。
想了想,季春山只得對小三兒道:“小三兒,麻煩你去告訴周叔一聲,就說我來了,在門口等他。”
“行,我這就去。”小三兒立時應(yīng)道,只是他才說完,季春山便突然聽到院子里傳來周景有些憤怒的聲音。
“我說了,用這樣的東西我是不會做的,我不能砸了自己,砸了醉仙居的招牌!”
緊接著又響起了另一個聲音,比周景的還要高兩度,卻是滿是輕蔑不屑的口氣,“不做?不做就給我滾,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東西,不過一個廚子,還敢跟我叫囂,哼!”
“你——”周景氣得漲紅了臉,他在這醉仙居干了快三十年,除了如今已經(jīng)回老家安養(yǎng)的老掌柜,樓里便只他資歷最老,如今卻被一個小他二十歲的后輩這樣辱罵,卻是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忍受的,只是等他剛要說什么,那新掌柜卻是又說話了。
“哦對了,后廚那個叫方季的好像是你徒弟還是女婿吧,只是你這當師傅的既然都不再這待了,那他自是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就給我都一起滾吧。”
新掌柜這么說,卻是讓周景一下子冷靜了下來,他自己無所謂,這么大歲數(shù),也攢了不少養(yǎng)老錢,足夠他和王氏回鄉(xiāng)下安養(yǎng)。只是方季還年輕,前幾年才在鎮(zhèn)上買了房子,花了大半積蓄和大女兒的嫁妝,家里已有了一個孩子正在私塾讀著書,每月開銷不少,如今大女兒又才懷了孕,以后用錢的地方就更多了。
不算年節(jié)等節(jié)日的紅包獎賞,方季如今每月有三兩八錢銀子的工錢,若離了酒樓,怕再難找這么高工錢的差事了,以后一家老小又該如何是好?想到這周景不得不壓下了火,眉頭緊擰,掙扎半響,終是開口道:“薛掌柜……”
只是他的話才開了個頭,方季便走到他身邊,打斷了他。方季道:“爹,不用多說什么了,咱們走吧。”
周景不由看向方季,見他神色認真,便終是點了點頭。
“呵,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吶,周景,你這個上門女婿可選的真是不錯。”后廚了兩個支柱的廚師都要走了,薛掌柜卻一點不著急的樣子,還無不惡意的調(diào)笑起來。
周景雖然生了兩個女兒,一開始也的確是想招個女婿,但后來大女兒周慧和自己的得意徒弟彼此有意,雖說徒弟也同意做上門女婿。只是上門女婿這種身份,在這里是很讓人看不起的,周景本就很喜歡這個徒弟,又是女兒的心上人,便不忍心如此了,最后還是將女兒名正言順地嫁了出去,所以方季并不是周家的上門女婿。
這位薛掌柜也是知道的,只不過是故意這么說,用以折辱方季罷了。只是方季自小便是孤兒,什么冷言惡語沒聽過,更何況是這種人人都知曉實情的胡言亂語,他自不會放在心上。只是周景卻氣得夠嗆,還想爭辯,但被方季攔住還安撫了幾句,便也作罷了。
第112章 被辭
“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薛掌柜突然道。卻是對著周景和方季等人身后不遠處, 一個不知什么時候便站在那的陌生人。他來醉仙居半個月了, 樓里的人都已認識,且他現(xiàn)在就站在前堂通后院的甬道, 這人那便應(yīng)是從后門進來的,自也就不是客人而是外人了。
這個陌生人自然就是季春山了, 一開始他聽小三兒說這個新掌柜定了規(guī)矩, 不許外人進樓,所以雖然聽到了周景和此人爭吵, 但怕給周景添麻煩,他便沒有進來,只是如今周景和方季都已不打算在這干了,他也就沒什么顧忌的了。
“我嗎?我是來幫周叔搬家的。”季春山說著便上前走到了周景和方季的面前,“叔,姐夫,咱們趕快搬吧,不然一會兒日頭就該毒了。”周景雖然在醉仙居干了幾十年,也在這住了幾十年, 但到底那小院不是屬于周景的, 如今便也不能再住, 自是要搬走的。
“山子,你咋……”突然出現(xiàn)的季春山自是讓周景有些意外,但他剛要問什么,那薛掌柜卻是又冷哼了一聲,“我倒忘了這事, 即已經(jīng)不是醉仙居的人了,自是不配再住我醉仙居的屋子。”
這次周景等人卻是已不再理會與他,早已轉(zhuǎn)身朝著居住的小院走去了。
那薛掌柜被無視,自是氣惱,他猛地一甩袖子,轉(zhuǎn)過身便朝酒樓大堂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便吩咐了一個伙計,道:“你去看著他們,不許讓他們偷拿了酒樓的東西,哪怕是一根筷子都不行。”
那伙計不是店里的老伙計,而是薛掌柜來之后又新雇的,和周景沒什么交情,且周景都要走了,而薛掌柜還依舊是掌柜,對他的吩咐自己忙應(yīng)了下來,面上也不見半點為難,之后便往周景的小院飛快跑去了。
另一邊,季春山陪著周景和方季回了小院里,周景面帶愁容,幾次看向方季,隱有愧意,只是木已成舟,此時到底多說無用。而季春山雖然十分不解這位新來的薛掌柜和周景到底有了啥矛盾,竟鬧到這個份上,但也知此時還不是問的時候,便沒多說什么。
季春山他們走得不算快,很虧就發(fā)現(xiàn)了身后一個一直跟著的小尾巴,便回頭問道:“你有什么事?”
“是掌柜的叫我來看,呃,幫你們搬東西的。”小伙計還有的腦子,沒直接說出是來看著他們,怕他們拿酒樓的東西的。
只是季春山他們哪個不是人精,且就薛掌柜剛剛那副樣子,又怎么可能會讓人來幫他們?所以雖然小伙計及時改口了,但季春山他們卻也一瞬間便明白了這伙計的來意。
季春山還好,周景和方季卻是都不免露出怒意,這是把他們當成什么了?只是當下對著小伙計發(fā)火也沒什么意義,便只得眼不見心不煩,不再理會那小伙計了。
小伙計跟著進了院子,在他還要跟著進屋時,季春山攔住了他,道:“里面還有女眷,不太方便,所以還請你在外面稍后吧,一會兒東西收拾好了,自是搬出來讓你檢查的。”
說完,不等小伙計回話,便轉(zhuǎn)身進了屋,小伙計被戳穿了真實意圖,又見季春山面色沉肅,心中訕訕,到底是沒跟著進去了。
季春山進了屋子里,卻見地上放了一個大包袱,卻是王氏和周慧竟已經(jīng)收拾好一部分東西了。周景和那薛掌柜爭執(zhí)的聲音那么大,季春山在后門外頭都聽到了,她們倆自是不會聽不到。
“回來了。”見三人進屋,母女倆便停了手上的活,都笑著看過來,面上卻沒有一絲責備。雖她們二人也對以后的日子有些發(fā)愁,但自家男人既然已經(jīng)做了決定,那她們自是只有支持的。
老妻的體貼理解,卻讓周景心中越發(fā)的不是滋味,更是愧悔難當,忍不住上前握住了妻子的手,道:“對不住,都是我……唉……”若是他不那么較真,若是他就聽了那薛掌柜的,他的妻子女兒,也就不用跟著他這般難堪地被人趕出去住了多年的家了。
“你我多年夫妻,用不著說這個。”王氏說著,安撫地輕輕拍了拍周景滿是多年顛勺切菜留下的厚繭的大手。二人夫妻多年,生了兩個女兒,周景對她一向愛護,自成婚到現(xiàn)在一次都沒紅過臉,不說只是離開醉仙居了,況且她也認為周景做的沒錯,又怎么會責怪于他。
周景不由將老妻的手握得更緊了,還想說什么,王氏卻已經(jīng)將手抽了出來,還嗔了他一句,“好了,孩子們還在呢,像什么樣子。去屋里,把你那茶具、煙絲什么的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