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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時(shí)隔久遠(yuǎn)，但于氏卻一眼就認(rèn)出，手里的布片正是在自己病的那幾日，喬歡兒連夜繡出來的一塊帕子，再聯(lián)想丹青之前的話，他便多少明白了什么，忙開口對丹青道：“姑娘，這都是誤會，歡兒必是不小心落下的這帕子，我女兒已經(jīng)定了人家，過兩個(gè)月便要出嫁了，怎么會、怎么會做出那種事來？”

“已經(jīng)定了人家了！？”看著氣得胸前一陣起伏，面色漲紅更顯出幾分嫵媚之意的喬歡兒，丹青眼中的嘲諷更濃了，“都已經(jīng)定下婚約許了人家，竟還敢光天化日地去勾引別的男人，真真是不知廉恥，無恥至極。也不看看自己是個(gè)什么東西，不過有幾分姿色罷了，連我家夫人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還肖想我家老爺，你也配？”

說未出閣的女孩勾引男人，這對女子來說卻是要命的中傷了，于氏雖不是喬歡兒親生的，但也是從小看到大，如今更是相依為命，自是不能讓喬歡兒這樣被人說，只是在他剛要上前同丹青理論一番時(shí)，被丹青輕蔑譏諷的眼神氣瘋了的喬歡兒卻是已經(jīng)再次罵了起來。

喬歡兒雖家境貧寒，但她容貌極好，自小被頗受寵愛，父親去世后，于氏也沒有絲毫薄待于她，后來更是憑借著姣好的相貌，被各種厚待照顧不說，更是有縣上一戶開紙活鋪?zhàn)蛹业莫?dú)子主動(dòng)上門求親。她自恃美貌，性子便有些驕縱自負(fù)，如今被丹青譏諷貶低，便氣極得有些口不擇言起來了。

“呸，我如何還輪不到你一個(gè)賤婢來說，什么狗屁夫人，不過是一個(gè)雙兒，僥幸壞了兩胎，誰知道這次能不能生下來……”

喬歡兒還沒罵完，只聽‘啪’的一聲，卻是丹青忍無可忍一巴掌甩在了她臉上。丹青用的力氣很大，喬歡兒整個(gè)頭都被打偏了過去，身子晃了晃險(xiǎn)些沒摔倒，臉頰更是迅速的紅腫了起來。她長這么大還從沒有被人打過，尤其還是一個(gè)她從沒放在眼里過的下人，還是直接打在了臉上，不由得被打懵了一瞬。

“你敢打我！一個(gè)卑賤的奴婢，你竟敢打我！”在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痛意，她捂著臉，慢慢看向丹青，泛紅得雙眼里滿是怨毒和恨意，這讓她原本就腫脹著的臉更加顯得猙獰了起來，再不見一點(diǎn)秀美。

“我為什么不敢？”丹青卻絲毫不懼喬歡兒，甚至微微揚(yáng)起下巴，輕笑著道：“沒錯(cuò)，我是奴婢，但我堂堂正正是這家里的人，你當(dāng)著我的面還敢詛咒我家夫人，打你一巴掌算輕的。你若再敢胡說八道，我就敢打爛你的臉。”說著，丹青便作勢挽袖子要上前。

之前喬歡兒和丹青拉扯了一下，卻是輕輕松松便被丹青推開，之后又被丹青重重打在了臉上，便已切身感受到丹青遠(yuǎn)不是自己能比的大力，此時(shí)見丹青作勢又要打，便本能的退后了一步，臉上更是顯露出一絲驚慌畏懼來。

喬歡兒退了，被剛剛一巴掌聲響驚回了神的于氏卻是忙上前擋在了她身前，攔下了丹青，哀求道：“好姑娘，歡兒知道錯(cuò)了，她以后再也不敢了。我這就讓她離開，以后也再不會讓她來了。您大人大量，繞了她這一回吧。”

不說喬歡兒，過往的相處里，丹青能看出于氏是個(gè)很本分忠厚的人，卻是不討厭的，且看著喬歡兒似也被嚇老實(shí)了的模樣，也就懶得再理她，只淡淡地說了一句，“還不滾？”

之前丹青說了那么多，還打了一巴掌，喬歡兒都沒哭，而此刻聽到那輕飄飄的三個(gè)字，卻是再也壓不住心中的驚懼怨憤，眼淚唰得就涌出了眼眶。抹了把眼睛，最后恨恨地看了眼丹青，轉(zhuǎn)身打開后門便跑了出去。

于氏看著喬歡兒跑走，神色難掩擔(dān)憂，看著丹青欲言又止，但到底沒說出什么來。一開始丹青那樣說的時(shí)候，他是根本不相信的，可喬歡兒后來的話，卻是讓他不得不信了，只是雖是如此，但他自己還沒有被辭退，所以雖不放心喬歡兒，卻也不敢追著出去。

于氏的樣子丹青都看在眼里，便道：“去吧，去看看，別再出了什么事。到時(shí)別人知道了，還以為是我們怎么著她了，沒得壞了季家的名聲。”

丹青語氣十分的平淡，但于氏看著她的眼睛卻是恍惚明白了什么，忙道：“我明白，我會看好她，不會讓她在外面亂說什么的。”

見于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丹青不由點(diǎn)頭笑了笑，并道：“那自是最好，要知道若真?zhèn)鞒隽耸裁矗瑢炯沂裁炊疾坏K著，但喬歡兒一個(gè)未婚的姑娘，怕就會影響一輩子了。”

聽著丹青看似告誡卻又隱隱有威脅之意的話，于氏不由心中一凜，忙連聲稱是。

等于氏從后門出去追喬歡兒了，丹青在關(guān)上了后門后，才回到了竹蘭軒里，避著葉清嵐，將此事告訴了季春山，只是她并沒有說細(xì)節(jié)，只說自己已經(jīng)告知了于氏，于氏也已保證，不會讓喬歡兒再來季家了。

季春山點(diǎn)點(diǎn)頭，表示知道了。但他隱隱覺得，喬歡兒卻未必會善罷甘休，果然，次日在去點(diǎn)心鋪?zhàn)拥穆飞希恪加觥藛虤g兒。那喬歡兒還想上來搭話，季春山如今既已知道了她的心思，自是不會理她，卻是看都沒看她一眼，一甩鞭子，馬車便加快了幾步，越過了喬歡兒。

之后喬歡兒又來攔了他幾次，但都沒攔住，等到后來丹青丹蔻跟著季春山學(xué)會了做那些糕點(diǎn)，烤制的事何金鎖一個(gè)也已應(yīng)付的來后，便再無需季春山做什么，而季春山也就不怎么再出門了。喬歡兒莫說表明心意，來人都見不著，時(shí)間久了也就死了心，兩個(gè)月后，便老老實(shí)實(shí)的嫁進(jìn)了之前定下的人家里了。此事后話不提。

每日在家看看賬冊，算算帳，在葉清嵐不用教課的時(shí)候，便陪他散步，陪他畫畫，時(shí)不時(shí)的再膩歪一番，卻是再舒心不過了。不知不覺，兩個(gè)月便過去了，進(jìn)了五月里，卻是又入夏了。

葉清嵐身子受不住熱，且有了身孕雖還未顯懷，但不適感依舊比去年顯得要厲害些，所以季春山便和他搬進(jìn)了香湖水榭里居住。季寧煦和胡瑤住的竹舍被密竹環(huán)繞，遮陽擋風(fēng)，夏日里也是十分清涼舒爽，便沒有同季春山他們一起搬進(jìn)水榭。

比起群芳園里此時(shí)被烈陽曬得有些打蔫的花木，水榭前荷花池里的荷花卻到了盛開的時(shí)節(jié)，粉粉白白亭亭玉立，幽幽沁香彌漫撲鼻，讓人賞心悅目而又心曠神怡。更有群群錦鯉，涌動(dòng)游曳在荷葉之下，時(shí)而躍出水面，在陽光之下彩鱗閃爍，斑斕炫目。

第110章 赴任

五月中旬, 郭倫從京城回了來, 回來的第二日，他便來到了季家, 看望葉清嵐。

待在前院正堂落座后卻是先互相恭賀了一番，郭倫自是恭賀季春山葉清嵐雙胎之喜, 而季春山和葉清嵐則恭賀郭倫會試得中后, 殿試更也考得了二甲頭名成為傳臚之喜。

之后郭倫便從書童青松手里接過一個(gè)錦盒并打開，錦盒里頭乃是以大紅綢布墊底, 其上拖放著兩柄成人巴掌長短的白玉如意。

郭倫對葉清嵐道：“我明日便將啟程上任，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來，便提前恭賀你誕育雙胎之喜。”

郭倫為傳臚，但并未被分進(jìn)翰林院，而是被委派為了嶺南一小縣城的知縣之職，吏部的任職文書，大印、官服等都已發(fā)下，卻是不日便需前往嶺南上任了。

“多謝大哥，只是這玉如意太貴重了, 我不能收。”葉清嵐忙道。這一對玉如意通體瑩白毫無瑕疵, 質(zhì)地細(xì)膩溫潤柔和, 一看便知是以上等羊脂白玉雕就，價(jià)值不下數(shù)百兩，如此昂貴，他焉能安心收下。

“此物除恭賀你誕子外，也是我贈與雙胎的滿月、百天、周歲之禮。上任在即, 諸事繁雜，無暇一一置辦，便以此物一并代替，嵐弟無需過多介懷。”郭倫說著便把錦盒的蓋子闔上，轉(zhuǎn)手又交回給了身邊的青松，青松接過后便上前微微躬身送到了葉清嵐面前。

葉清嵐猶自覺得不妥，不好接下，還想再說什么，季春山卻對他勸道：“即是大哥的一番心意，怎好辜負(fù)。且大哥也不是外人，你若太過見外，反倒不好了。”

季春山如此勸說葉清嵐，倒不是他多稀罕這玉如意，只是一來就如他所說，郭家待葉清嵐親厚，又正值葉清嵐懷孕，又是雙胎，郭倫以此玉如意相贈，卻也不算太過貴重，且日后郭倫多半也是要娶妻生子的，那時(shí)季家自也要回贈，有這玉如意在前，便也需得是更好而不能更差的東西。

如此有來有往，而不是只一方付出，一方接受，方是維系兩家和睦融洽長長久久的正道。就好比自從葉清嵐和郭家恢復(fù)來往，每逢重要節(jié)日，或郭父郭母生辰，季春山都會準(zhǔn)備厚禮相送，且因著他們是晚輩，每次回禮還要比著郭家送來的再加上兩成，以示尊敬。

葉清嵐不及季春山想得深遠(yuǎn)，但等季春山說完，又見木著一張臉什么表情都沒有的郭倫認(rèn)同似得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只得無奈一笑，道：“好吧，我收下便是，謝謝大哥了。”說完立在他身側(cè)的丹青便上前從青松手里接過了錦匣。

“無需客氣。”郭倫道。

因著郭倫還要去郭家其他的姻親熟識的人家去拜訪告別，不便久留，之后又略坐了坐后，便起身告辭離開了。季春山和葉清嵐自是又親自將他送至門外。

待郭倫走后，季春山讓丹青和丹蔻送葉清嵐回后院，他則是去準(zhǔn)備找胡大夫一趟。

“胡伯？怎么，你可是哪不舒服了？”一聽季春山要去找胡大夫，葉清嵐便立時(shí)頓住了腳，微微蹙眉難掩關(guān)切地看著他問道。

季春山安撫地握了握他的手，溫柔笑著道：“我沒事，郭大哥不是被委派到嶺南去了嗎。我想起胡伯曾和我說過，他在外游歷時(shí)便去到過了嶺南那邊，我想著問一問他那邊的情況如何，到時(shí)也好讓郭大哥提前做些準(zhǔn)備。”

既不是季春山有什么不好，葉清嵐便也放心了，卻也沒回后院，而是跟著季春山一起去客廂尋了胡大夫。

次日傍晚，日頭西沉，白日的燥熱漸漸退去之時(shí)，數(shù)輛馬車停在了方城縣南城門外，卻是即將遠(yuǎn)赴嶺南的郭倫，以及來相送的郭父郭母等人。

正當(dāng)離別之語終是話盡，郭倫辭別父母，坐上馬車即將啟行之時(shí)，卻是又有一輛馬車從縣城東門而出，最終停在了郭家馬車的后面。

馬車停穩(wěn)，季春山從馬車上跳下來，看著因他的突然出現(xiàn)而俱都露出意外之色的郭家人，笑道：“還好，趕上了。”

說著，馬車?yán)镉窒聛硪粋€(gè)人，卻是丹青，待丹青下了馬車后，她便撩起車廂的布簾，卻是葉清嵐也來了，季春山自是忙去扶他下馬車。

“小心著些！”一見葉清嵐竟也來了，郭母忙上前同季春山一起接著了他，待見葉清嵐安穩(wěn)的下了馬車后，便不由地微微蹙眉，嗔怪起來，“你這孩子，不是不讓你來送了嗎？忘了自己有身子了人了，瞎折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