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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太太卻是認得這個婦人的,一見她笑呵呵道:“桃花,是你啊。”
“可不是我,老太太你可讓我好找啊,來,咱下車回家吧?”婦人說著,便上前要將老人扶下車。
“回家?回家好,回家。”一聽回家,老人就坐不住了,扶著婦人的手下了車。
婦人對季春山和葉清嵐自是好一番感謝,隨后便攙著老太太往巷子里走,那老太太卻還沒忘了自己的‘兒子’、‘兒媳’和‘乖孫’,只是那婦人許是照顧老人久了,自是有一套法子,只隨便哄了幾句,便讓老人心思轉到別處去了。
好人好事做完了,季春山他們也終于可以回家了,這次路上沒再出什么意外,順順利利的就到了家,只是這時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等季春山在做好了晚飯,便已經是完全黑透了。
好在家里有不少蠟燭,季春山也不吝嗇,點了數根,把不大的小屋照的亮堂堂的,燭火搖曳閃爍間,三人溫馨地吃了一頓晚餐,倒也是別有情趣。
之前花費了季春山不少心力和投入的柿餅,經過兩個多月的晾曬和儲藏后,終于制成了,到了可以開缸售賣的時候。
早在晾曬好入缸的時候,季春山便同時對柿餅進行了分等類。三等柿餅個頭小,模樣不齊整,還有晾曬中被鳥蟲啄食了一些的,數量也不多,便都是散漫,按二十文每斤稱;二等柿餅品相齊整,個頭大小差不多,也沒有任何瑕疵,數量也最多,便是按兩文一個賣;還有一等柿餅量數量大概是一等的一半,但每個都至少有近三兩重,柿霜也極厚,送禮最是體面,便五文一個。
這是季春山在詢問過李掌柜柿餅的行情后,暫定零賣的價錢,若是有人大批的購買,自然也是會稍減一些的。
因著李掌柜的兒子陪媳婦回了娘家,所以這兩日的糕點,季春山便得自己親自送到鎮上,不過好在有了馬車,倒用不著像從前一般人力拉車了。
將三等柿餅裝到鋪了一層油紙的普通籮筐中,二等和三等柿餅則是整齊的碼放在季春山前幾日便特地請趙大兄弟編出來的方形竹筐里,然后再連同其他的糕點和豆制品都搬到馬車,季春山便趕著馬車,給鎮上的雜貨鋪送去。
從雜貨鋪出來往家走的路上,才出了鎮子,迎面便駛來一輛馬車,與季春山擦肩而過,車夫帶著斗笠,卻壓的極低,只能隱約看到個下巴。
季春山隨意地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甩了甩鞭子,催馬加速,往安平村的方向駛去。
第46章 有驚
季春山才一到家, 就發現堂屋門上的草簾子只掛著一半, 屋門大敞,不禁有些奇怪, 他牽著馬車進了院子,邊沖屋里喊道:“清嵐, 我回來了——”
喊罷, 屋里沒傳出半點回應,也沒人出來迎他, 季春山越發覺得不對,當下顧不得拴馬車,丟下韁繩就進了屋子,堂屋內倒是一切如常,可等他進了里屋,卻見季寧煦仰面躺在炕上,一條腿還垂在炕沿,似在睡著,身上卻沒蓋什么保暖之物。
季春山立時就變了臉色, 因為他知道, 葉清嵐對季寧煦的照顧細致妥帖, 絕不會就讓季寧煦這么睡著,自己就離開的。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了炕前,卻是伸出手探到了季寧煦的鼻下,待感覺到那雖輕微卻切切實實存在的鼻息后,才徒然舒出一口氣來, 只是提著的心卻也只放下一半。
“煦兒?煦兒醒醒?”季春山想要喚醒季寧煦,好問一問發生了什么,葉清嵐去哪里,誰知叫了又叫,季寧煦卻絲毫沒有轉醒的跡象。
季春山眉頭緊擰,當下抱起季寧煦,便往胡大夫家跑去。
“胡伯,煦兒怎么也叫不醒,你快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到了胡大夫家,季春山徑直抱著季寧煦進了屋里,放到了床上。
“別急,我來看看。”胡大夫見季春山抱了季寧煦來,當下放下手里的事,給季寧煦好起脈來,而后又掀了掀眼瞼。
檢看完了,胡大夫卻皺起眉,沉肅了面色,道:“煦兒沒事,只是吸入了一些迷藥,藥勁兒過了就能醒了,只是山子,煦兒好端端的怎么中了迷藥?嵐哥兒呢?”
葉清嵐視季寧煦如命,季寧煦如此,他卻不在身邊,這著實不合情理,除非是葉清嵐也出了什么事。
果然,就聽季春山道:“我從鎮上回來,一進家煦兒就已經這樣了,清嵐……不見了。胡伯,煦兒大概是唯一知道發生了什么的,你有沒有法子讓他快點醒來,時間久了,我怕清嵐他……”
胡大夫一聽葉清嵐竟然不見了,二話不說便起身從藥柜的抽屜內取出一個細肚瓶,拔出瓶塞,放到季寧煦鼻子底下晃了晃。
幾息之后,就見季寧煦眼瞼抖了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爹……”
“煦兒,怎么樣,身上可有哪難受嗎?”季春山忙問道。
“煦兒沒事,”季寧煦搖了搖頭,又只見季春山和胡大夫,而不見葉清嵐,便問道:“爹爹呢?”
季春山緩緩神,露出一個笑來,道:“你爹爹去趙叔叔家了,很快就回來。來煦兒,爹問你,你睡著之前發生了什么事,家里來了什么人,你還記得嗎?”
“記得,”季寧煦道:“有一位叔叔,來找爹的。”
“那他長的什么樣子,穿的衣服是什么顏色的?”季春山又問。
這次季寧煦細想了想,才回答了出來。
“……竟然是他!”聽到季寧煦的描述,季春山的腦子里頓時就浮現出一個人來,同時他也記起,就在不久前,他才剛剛與那人擦身而過。
雖然當時那人用斗笠遮住了臉,但那副縮肩駝背的身形,卻讓他一眼就看了出來,只是他當時半點也不想理會那人,便只一掃而過,卻不想,那人竟用馬車擄了葉清嵐,當著他的面,揚長而去。
想到這,季春山頓時攥緊了拳頭,一股郁氣堵到了胸口處,恨不得給上自己一拳。
胡大夫聽季春山的語氣,便把他拉到了旁邊,問道:“你認識?”
季春山點了點頭,艱難道:“那人叫朱旺,是鎮上飄香院的龜公,從前……來過家里。”
季春山如此說,胡大夫立時就聽明白了,這朱旺必是季春山從前的狐朋狗友,又是那種地方的人,擄了葉清嵐去,可想而知是為了什么,忍不住指著季春山想罵他兩句,可看著他的模樣,卻也罵不出什么來,只得嘆了口氣,“你啊——”
季春山眼底晦澀暗沉,似在壓抑著什么,沉聲對胡大夫道:“胡伯,煦兒暫時請您幫忙照顧些時候,我這就回鎮上,必定會把……人帶回來的。”
“唉,你去吧,煦兒在我這你放心,早去早回,不過你也要記著,千萬不要沖動行事,嵐哥兒和煦兒以后也還要靠你,你也要保重自己。”胡大夫叮囑道,飄香院在鎮上可不是什么好相與的地方,而季春山又是去要人的,萬一起了沖突,到時葉清嵐沒救回來,自己再折得里面,那可怎么是好。
若是能尋個能說的上話的人就好了,這樣想著,胡大夫在腦子里過了過,很快,他還真就想出來個合適的人,對季春山道:“余八是洋河鎮的地頭蛇,從前我幫過他幾次,在他那倒也有幾分顏面,你若去飄香院尋人受阻或遇著什么麻煩,便去找他提我的名字,他自會幫你,他家就在東條巷里,門口有棵歪脖柳樹的就是他家了。”
“我記住了。”季春山說著,腳步不停,已是走出了門。
“唉,”看著季春山極快消失的背影,胡大夫滿是憂心地嘆了口氣,在心里盼著季春山此行一切順利,葉清嵐能安然無恙的回來,待轉過身來,面對著睜著眼一臉懵懂的季寧煦,面上愁思卻已盡數掩下,露出和藹的笑容來,道:“煦兒乖,之前胡爺爺教你的草藥還記得嗎?”
季寧煦點點小腦袋,道:“記得!”
“哦?那胡爺爺可要好好考考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