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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春山有什么需要的東西,只消和周景說上一聲,該給多少錢便給多少錢,醉仙居的掌柜卻是沒有任何意見的,倒是省了季春山的不少腿腳。
“咦,這是什么東西?也是鴨蛋?好怪的味兒,嗯,倒也不難吃。”飯桌上,胡大夫頭一次見松花蛋,好奇的夾了一筷子嘗了嘗。
“這是松花蛋,”季春山解釋道:“也叫皮蛋,是我從前在一個打南邊來的行商那聽來的。是用生石灰、堿、鹽還有草木灰等物制成的,味道有些特別,涼拌,炒制,熬粥都可以,只是因制法的緣故,會有些對身體不好的東西,偶爾吃些無妨,總吃就不好了。”
胡大夫點點頭,卻是又夾了一筷子,道:“雖說一開始吃著有些怪,可吃完了卻又還想,嘖嘖。”
季春山笑道:“胡伯喜歡,一會兒便拿家去些,我制了不少,清嵐和煦兒都不大愛吃,只我自己也不知能吃到什么時候才能吃完。”
“成,那我就幫你分擔分擔。”胡大夫也不見外,笑著就應下了。
等早飯用完了,胡大夫便揣著十幾個松花蛋,背著藥箱,慢悠悠的回家了。
胡大夫走后,季春山收拾了碗筷,又回到了屋里,問葉清嵐,“你的身子到底怎么了?”
葉清嵐一愣,緊接著臉一紅,避開了季春山的視線,支吾道:“沒,沒什么,就是有些上火,明日,便好了。”
葉清嵐實在不是會撒謊的人,季春山一看他的樣子便知他有什么再瞞著自己,不過既然他不想說,自己也不會勉強,便道:“那就是今日還不好?我還是去和村長說一聲,今日不隨他去了,請他另找人吧。”說完,便作勢起身要去。
“別,都已經答應了,怎能反悔,”葉清嵐忙拉住他,又道:“胡伯走前留下了一瓶消火的丸藥,我吃了一顆,現在已經沒什么不適的感覺了,我真的沒事了。”
“真的?”季春山卻還是不太信,怕葉清嵐是為了讓自己放心離開才這么說。
葉清嵐連連點頭,看著季春山的眼睛盈盈的,滿是真摯懇切。
季春山被他看的,心中已軟了大半,面上卻繃著,他又細看了葉清嵐的臉色,見確實是比早飯前好很多,紅暈褪去了不少,抓著自己手臂的手也感覺不那么濕熱了,嗯,也十分的有力。
看了好一會兒,直看的葉清嵐臉似乎又有變紅的趨勢,眼神也躲閃起來,才終于道:“好吧,看著的確是好多了。”
葉清嵐這才如蒙大赦般地輕輕舒了口氣,他松開了抓著季春山的手臂,語氣甚至有些輕快地道:“時辰不早了,你快去吧,莫要讓村長等久了。”
季春山見他一副著急趕人的模樣,不免有些失笑,搖搖頭,卻也還是決定隨了他的意,便道:“好,我去就是。”
……
季春山到馮德禮家的時候,金家姐弟和李大丫都已經在了,李氏和大兒媳宋氏正拉著金姐兒說話安慰,馮廣安則是在套牛車。
“來了。”見季春山進門,馮德禮便招呼了一聲。
“叔,家里有點事,才來晚了些。”季春山笑笑道,
馮德禮擺擺手,道:“無妨,不著急,時辰還早。”
這時馮廣安已套好了牛車拉到了門外,金姐兒母女和馮德禮上了車,馮廣安牽著牛,季春山和金豐便都是走著的了。
李家村在安平村還要往東,離著倒不遠,幾個大男人步子大走的快,走不快的女人、孩子和老人都用牛車載著,不過盞茶的功夫,便已進了李家村的地界,又在金姐兒的指引下,直奔著李二狗家去。
此時不過卯時過半,李家大門緊閉,里面也沒什么動靜,金豐便叫起門來,只是沒等李二狗家里出來人,李家村的村長卻先來了。
“馮老哥,有失遠迎。不知您大清早的來了我李家村,有何貴干?”李家村村長李實聽到村里人說馮德禮帶著金姐兒還有好幾個年輕的漢子一塊來了,便知來者不善,便趕忙趕了來。
“李老弟有禮,沒什么大事,不是你們村的李二狗昨個去我們村找女兒了嗎?我幫他找著了,這不,還給他送回來了。”馮德禮連車都沒下,笑呵呵道。
“哦?”李實心中今日之事絕不會是馮德禮說的這樣簡單,但見車上做著的也的確是金姐兒和李大丫,便道:“那我便先替我那不成器的表侄謝謝您了。”
“客氣,客氣。”馮德禮和氣的擺了擺手。
這時,李二狗家的大門終于開了,李二狗衣衫不整,撓著頭,睡眼惺忪的走了出來,嘴里還不耐煩道:“誰啊,作死的,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說罷,才看清自家家門口竟圍著不少人,除了本村的外,還有幾個外村人,卻也都是十分眼熟的,待看到牛車上的金姐兒母女時,頓時跳起道:“金秀梅,我就知道是你藏起了我閨女,你這個……”
馮德禮重重的咳了一聲,李二狗下意識看了過來,就見金豐、馮廣安都面色不善的看著他,還有一個不認識的,雖是笑著的模樣,卻也把手指頭攥的嘎嘎直響,他咽了咽口水,吞下了那句臟話。
李二狗慫了,不敢再對金姐兒出言不遜,可對自己的女兒就不一樣了,當下罵道:“死丫頭,還敢偷跑,養不熟的東西,還不趕緊給我滾過來。”
金姐兒看著馮德禮一眼,見馮德禮點點頭,這才抱著李大丫下了牛車。
“行了,媳婦,孩子都給你們送回來了,我也該回去了。”馮德禮道。
眾人還沒明白馮德禮那句媳婦孩子都送回來是什么意思,就聽馮德禮接著道:“廣安啊,你陪著金豐去趟縣衙吧,左右你常去,和縣衙的人也熟識些,若是他一個人去,怕是縣衙的門都找不著,還怎么遞狀子。”
李家村村長李實一聽,心里頓時咯噔一聲,他直覺金豐去縣衙遞狀子這事絕對和李二狗有關系,一時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堆起個笑模樣,問道:“不知金家兄弟可是遇著什么事了?怎么還要上縣衙遞狀子?我倒也在縣城認識幾個人,不妨說一說,或許能幫上些什么?”
金豐卻冷冷道:“還是不麻煩李村長了,免的您為難。”
第40章 交鋒
李實被一個外村的小輩駁了臉面自是心中不快, 可如今馮德禮一行人顯然有備而來, 他還沒摸清底細前,卻是不好撕破臉, 便只得暫時壓下,又對馮德禮無奈道:“馮老哥, 您看……”
馮德禮笑道:“李老弟對不住, 小輩人不懂事,您多見諒。只是這孩子的話也是實話, 李二狗畢竟是您的侄子,我們怎么好讓您為難呢。”侄子兩字,馮德禮說得極意味深長。
果真是要狀告李二狗!李實頓時變了臉色,只是還沒等他說什么,李二狗先跳了起來,指著金豐罵道:“你算個什么東西,敢告我,信不信我今日讓你出不了我們李家村!”
李二狗終于把當初在安平村馮德禮指著他鼻子說的話如今指著安平村人鼻子罵了回去,心里頓時一陣暢快, 對于金豐要狀告他的事, 卻是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倒也是無知而無畏。
“哦,是嗎?”季春山此時笑了笑,他反手抽出了別在后腰的柴刀,手腕一翻,輕輕一劈, 只見寒光一閃,刀刃頃刻間便陷進牛車車轅半寸深。
現場的李家村人頓時噤了聲,李二狗甚至縮了一縮。
馮德禮也有些意外,問道:“山子,你啥時候帶的柴刀?”
季春山便道:“早上來前正劈著柴呢,就隨手拿著來了,前幾日才磨過的,還算鋒利,您瞧著還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