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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嵐一愣,他看著季春山,問道:“這個故事,可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季春山一笑,搖頭道:“我都沒讀過幾本書,哪有這個本事,是……”說到這,他頓了頓,才道“不是我寫的。”
他話音一落,葉清嵐就皺起了眉,略有些嚴肅地問道:“即為他人之作,可得他人允許刊印出賣?”
沉默了下,季春山搖了搖頭。
葉清嵐眉頭擰的更緊了,語氣甚至有些凌厲地說道:“未得他人應允,出賣其著作,便是不問自取,與賊有何區別?”
季春山被罵的一愣。
雖然這個世界和自己的前世同文同語,但因為有雙兒的出現,和現在所處的盛朝,這兩點便讓季春山可知,這絕不是自己前世的世界,所以他才會有把《西游記》,甚至前世其他一些出名的小說書籍復寫出來賣錢的想法,可卻沒想到葉清嵐的反應會這么強烈。
這卻是兩人經歷不同,所產生的‘代溝’了。
季春山來自現代,《西游記》本是一部古代小說,現代人各種形式的出版翻拍改編不知道有多少回了,他們倒是想得到原作者的應允,付版權費什么的,可他們卻沒有孫悟空那般上天入地溝通神仙鬼怪的本事,更不要說身處異世的季春山了,所以便忽略了此事。
而葉清嵐并不知季春山的來歷在先,且其身為讀書人,自小受其父教導,一向秉承君子之道,自是做不成這種竊他人心血,為己謀利之事。若是從前的季春山,他冷眼看著,絕不會多一言一語,可如今的季春山在他心中卻是不可同日而語,所以他才會脫口而出斥責的話。
見季春山神色尷尬,一時說不出話來,葉清嵐頓時覺得自己剛剛的話似乎太過了些,不禁有些懊惱起來,又道:“對不起,我不是說你是賊,我只是……”
季春山很快回過神來,安撫一笑,道:“沒關系,我明白你的意思。”
葉清嵐的心思并不難猜,季春山很快就想明白了過來,而且經過葉清嵐這么一罵,他也覺得有些事自己的確是想當然了,便道:“你說的有道理,這件事的確不妥,是我思慮不周,此事便罷了。”
見葉清嵐依舊低著頭不說話,季春山無奈一笑,想了想,便道:“我小時候聽了不少奇聞異事,甚至一些鬼怪精魅的傳說故事,雖說小時候聽著有些嚇人,但現在想想倒也十分有意思。”
葉清嵐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說起這個,便抬頭看向他。
季春山接著道:“這些故事都是人們口口相傳流傳下來的,我想著倒可以集中編寫成冊。你的字寫的比我好,文采肯定也比我強,便由我來口述,你來編纂書寫成文,可好?”
葉清嵐本就因對季春山說了過分的話而心中十分不安歉疚,此時季春山有所請求,他自然是無不應允。
第34章 謝元
雨雪又淅淅瀝瀝的下了一日, 傍晚才停了, 第二日早上便已是晴好的天氣,雖然空氣依舊十分濕冷冰冽, 但想來待太陽高升,便能多少驅散些。
家里的紙不太夠用了, 早飯后, 季春山便背上竹簍往鎮上去,到了鎮上的書肆, 直接按照葉清嵐的囑咐,要了一刀熟宣紙。
趁著伙計后庫房取紙的功夫,季春山又向掌柜的問了問店里小說話本的行情,發現這類書冊賣的價錢還不低,薄薄一本也就十幾頁紙,就要百八十文,而按掌柜所說,其中由以講男女情愛之事的話本最為好賣。
季春山又問掌柜,“奇聞異志, 精怪鬼魅之類的又如何?”
掌柜當即道:“也好賣啊, 比如那《牡丹記》, 講的就是一落魄書生愛花成癡,天上的百花仙子感念其心,便借書生最為喜愛的一株牡丹花為身,下凡化為人形,與那書生做了一對恩愛夫妻, 還有一部《白狐說》,和《牡丹記》一樣,也是金玉先生的著作,將的是狐妖化人,嫁與一樵夫為妻,生兒育女,以還救命之恩,還有……”
這掌柜想來也是極愛看這類的話本,季春山才不過問了一句,他便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直到伙計取了紙來,季春山才不得不打斷他,告辭離去。
這掌柜也不知是因為季春山問了半天沒買,還是傾訴欲沒有發完被迫中止,滿臉遺憾的目送季春山離去。
家里吃的用的都不缺什么,季春山沒多耽擱,買完了紙便往家趕。快到家時路過吳嬸兒的家,發現院里栓著輛驢車,堂屋門大開,卻不見有什么人。
他接著往家走,一進屋,果然就見吳嬸兒也在,正和葉清嵐說著話。
“嬸兒來了。”季春山笑著叫了一聲。
“回來的正好,這蛋還熱著,趕緊吃個暖暖身子。”一見季春山,吳嬸兒便笑著從桌上的籃子里拿出一個紅皮雞蛋,塞到了他手里。
季春山放下竹簍,接了雞蛋,卻是一臉不解地看向了葉清嵐。
葉清嵐微微一笑,向他道:“蕓姐兒有了身子,這是嬸兒送來的喜蛋。”
蕓姐兒是吳嬸兒的獨生女,半年多前才出嫁,這么快就有了喜訊,難怪季春山今日見吳嬸兒格外喜氣,臉上的笑紋都加深了許多。
季春山便笑道:“這可是大喜事,恭喜嬸兒了!”
吳嬸兒頓時又笑的合不攏嘴了。她就這么一個女兒,又嫁的遠沒在自己的身邊,雖說婆家也是她千挑萬選出來,自是十分滿意的,可日日見不著面到底還是擔心掛念。如今女兒有了身孕,她雖是高興,卻也更放不下心了。所以今日除了送喜蛋外,吳嬸兒也是來和他們道別的。
吳嬸兒的女婿謝元有個哥哥,卻不是一個娘生的,親爹去世前就分了家,他帶著母親單過,只是他母親年輕時眼睛使多了,老了便不大頂用,前些日子又摔了腰,如今連床都下不得,蕓姐兒的身子才一個多月,也正是最不穩當的時候。圍著女兒的身子,吳嬸兒也顧不得別人說什么閑話了,便決定去女婿家住些日子幫忙照顧一段時間。
謝元家離的遠,季春山不好帶著葉清嵐上門看望,便收拾了一籃子的東西,糕餅點心自不用說了,又包了一斤藕粉,都裝好了,給吳嬸兒送到了家里去。
前腳剛進了吳嬸兒家,后腳一個褐衣的年輕男人也跟著進了來,手里提著個捆的四四方方的紙包,邊掀開簾子進來,邊慶幸道:“還好去的及時,這最后幾塊板栗餅正好讓我都包圓了。”
他說完,才見屋里除了丈母娘外,還多了個人。
“這位是謝兄弟吧。”季春山先笑著道。
“你是?”謝元卻是不認識季春山,不由看向了吳嬸兒。
吳嬸兒便介紹道:“這是季春山,煦兒的爹,他以前不常在村里,所以你來了幾次都沒見到過。”
“原來是季大哥。”謝元笑道,心中卻嘀咕,他雖不認識季春山,卻也耳聞大名,他媳婦沒少跟他絮叨這個季春山有多不上進,多不成器,多不是東西,每次罵完了還要順便警告他一番,讓他覺得著實有些冤枉,只是這次來真的見到本人了,卻覺得似乎也不是媳婦說的那樣,更別提丈母娘也是這般的和顏悅色。
“謝兄弟這買的可是板栗餅?”季春山指了指謝元手里的紙包,笑問道。
謝元便答道:“正是呢。媳婦愛吃板栗,聽說鎮上有賣板栗餅的,味道不比縣里的如意齋差,我便去買了些來,也是去的巧,正好剩下最后級塊,雖是不多,但到家也總和媳婦有了個交代。”
季春山卻轉頭對吳嬸兒道:“嬸兒,這就是你的不是了,謝兄弟要板栗餅直接去家里拿就是了,也省的他多跑這一趟。”
謝元不解,就聽吳嬸兒道:“都是你辛苦做出來要賣錢的東西,再說你往日不少往我這送東西,我還去你家里要,那怎么像話。”
“這板栗餅竟是季大哥做的?!”季春山還沒說話,謝元頓時訝然道。
“可不是,春山的本事大著呢,你來時我給你吃的那個肉松餅,也是他做的呢。”吳嬸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