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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葉清嵐將木簪插入發髻中,季春山看了卻覺得不是想象中的樣子,便轉身取來梳子,詢問地看向葉清嵐,“可以嗎”
葉清嵐愣了愣,隨即明白了季春山的意思,沉默了一下,便點了點頭,轉過了身去。
得到了默許,季春山便先取下了木簪,而后將綁發的布條解開,葉清嵐烏黑柔亮的長發便如水瀑一般傾瀉而下,鋪散滿了整個背部。
季春山小心的將頭發全攏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則拿起梳子,輕輕自頭頂一直梳到發尾。連梳幾次后,他便將梳順的長發一分為二,頭頂及兩側鬢角的頭發攏到一起,再次用布條綁好,再盤起。
因為只有一小縷頭發,所以盤成的髻并不大,最后將發尾埋進髻中,再插上發簪,而其余的頭發就那么披散著就可以了。
“好了。”碰了碰木簪,確定不會輕易掉落后,大功告成的季春山便滿意的放下了梳子。
待葉清嵐聞言緩緩轉過身來,季春山不由地露出了驚贊之色。
經過這將近一個月的休養,葉清嵐的病容已去了七七八八,氣色好了很多,臉上也有了些肉,不再如從前一般憔悴消瘦,眉心的紅紋也鮮艷了些。
他本就皮膚白皙,五官清雋,此時一身碧色新衣包裹著修長身軀,柔亮的鴉發披散在腦后,更顯得膚白如玉,斯文俊美。
葉清嵐轉過身,半天卻未聽得季春山說話,心中不由有些莫名,待抬眼看去,卻見季春山緊盯著自己,一副看呆了的模樣,不由心中一亂,垂下眼睫,卻有兩抹淡緋悄然爬上了臉頰,映襯著眉間一抹紅,更顯動人。
季春山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好像漏跳了一拍。
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一種似乎會引起心跳失率的莫名的氣息,在二人周身縈繞浮動。
“爹爹!”季寧煦這時突然回來了,他沒發覺兩個爹之間異樣的氣氛,卻見到大變樣的葉清嵐,有些不敢認了。
“煦兒回來了。”季春山先回過了神,他抱起了季寧煦,笑著問道:“爹爹這樣好不好看啊”
“好看,爹爹好好看,煦兒喜歡。”季寧煦眨巴著大眼睛,不錯眼兒的看著葉清嵐。
其實他更想到葉清嵐懷里去,但他記得季春山說過,爹爹病了,不能累著,所以他乖乖地讓季春山抱著。
葉清嵐笑著摸了摸季寧煦的頭。
“煦兒也有新衣服,和爹爹的一樣,要不要穿”季春山說著,就把季寧煦抱到了炕上,然后從包袱里把給季寧煦做的那三件同色小衫也取了出來。
季寧煦一見就喜歡的伸手去摸,自是要穿的。季春山便給他換上一件天水碧色的小衫。
換好了,見葉清嵐季寧煦一大一小穿著同款同色的衣衫,不由笑道:“明個兒王大哥續妻喜宴,你和煦兒正好穿著新衣服去,穿同色的,別人一看就知道你們是父子了。”
王獵戶的原配當年生王小二難產而亡,當時王母還在,王獵戶也無心再娶,就那么過了下去。
直到數月前,王母急癥過世,彌留之際擔心兒子孫子無人照料,特地讓村長和村里的老輩兒作證,她死后,兒子無需守滿三年孝期,只待熱孝過后,便可再娶。
老母遺愿,王獵戶自是不敢不從。王母三月熱孝剛過,早前就得了王母請求的村長媳婦李氏便上門了。
他給王獵戶說的還是鎮上一戶人家的女子,只是是個嫁過人的寡婦,還帶著一個小女兒,不過模樣不錯,料理家事也是一把好手,且性子老實溫順,不是個愛刻薄人的。
王獵戶聽著不錯,又去親眼看了人一面,十分滿意,便這么定下了。日志就定在九月十八,雖是二婚,但王獵戶還是要擺幾桌宴,也算是表達對妻子的重視。
季春山和王獵戶關系不錯,葉清嵐又是王小二的老師,兩家的孩子又都交好,自是要去吃一杯喜酒的。
衣服穿上身了,季春山就不讓葉清嵐脫了,為了防止葉清嵐不聽話,他還直接將葉清嵐滿是補丁的舊衣服都拿走了,讓葉清嵐頗有些哭笑不得。
第30章 喜宴
王獵戶對此次再娶十分重視, 不但三媒六聘禮數周全, 還雇了個嗩吶班,租了個花轎, 又拉了季春山和村里幾個交好的漢子,披紅掛彩的弄了個迎親隊。
因著這日也是胡大夫上門給葉清嵐和季寧煦復診的日子, 季春山一開始便想回絕了王獵戶, 不過聽王獵戶說巳時出發就可以,不用太早, 想了想,便應下了。
上午辰時過半,胡大夫來給葉清嵐和季寧煦看診開新方子,見到煥然一新的葉清嵐,不禁贊嘆不已,季春山也被夸了幾句,畢竟葉清嵐恢復的好,也是他用心照顧的結果。
但最讓季春山高興的是,胡大夫診完脈后卻道, 葉清嵐和季寧煦恢復的很好, 已經可以先停停藥了。
畢竟是藥三分毒, 能不吃盡量少吃,馬上就要進冬日了,是最適合進補的時候,胡大夫便開了幾張藥膳方子,讓季春山日常做給葉清嵐季寧煦吃。
季春山一聽葉清嵐和季寧煦已經大好, 連藥都不用吃了,自然十分高興,也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似乎一下子被卸下來不少,心中著實松快了很多。
王獵戶常進山打獵,受傷是在所難免的,都是從胡大夫那拿藥,自是十分熟悉,此次娶妻也是邀請了胡大夫的。
季春山要去迎親,胡大夫便在季家略坐坐,等新娘子迎回來了,再和葉清嵐季寧煦一起去喜宴上。
迎親到時倒沒出什么岔子,新娘子的娘家人對王獵戶這個女婿似乎十分的滿意,沒有任何刁難,甚至十分熱情的就把新娘子送上了牛車。
而就在迎親隊拉著新娘子準備離開鎮子的時候,被幾個不速之客攔住了。
季春山打眼一看,還是幾個他認識的人,正是原身的幾個狐朋狗友,那個曾經給季春山出主意整治葉清嵐的朱旺也在其中。
“王獵戶,我和幾個哥們給你道喜了哈。”說話的人也是領頭的叫馮貴,家里也是鎮上的,開了家包子鋪,倒比季春山、朱旺兒這種給別人打工的強點。
只是既然是和原身混的不錯的,那就好不到哪去,平日里除了拿錢不見他去家里的鋪子,整日游手好閑不干正事,卻是讓原身最為羨慕的了。
今日王獵戶來迎親,他們早得了信便在鎮口等著。若是一般時候他們是絕不敢擋王獵戶的路的,可今日是喜事,王獵戶必不愿惹了晦氣。他們也沒別的意思,就想得幾個錢,沾沾喜氣罷了。
以往鎮上有人娶親他們也都是這么做的,要幾個紅包,說幾句喜慶話,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是嗎
“多謝幾位,算我請哥幾個喝酒了。”王獵戶也的確如他們所想,大喜的日子不想找不痛快,不但笑臉相應,還從懷里抽出幾個紅包給了出去。
馮貴立刻接了過來,隔著紅紙捏了捏,臉上的笑不由又深了幾分,連著又說了好幾句吉祥話,這才領著幾個人讓開了路。
迎親隊伍繼續走,這時朱旺突然看到了跟在牛車旁的季春山,不由開口道:“季老弟這些日子怎么也沒來找兄弟喝酒啊”
季春山早就認出了他們,但他不是原身,和這幾個人沒什么話好說,也就懶得搭理,只是如今既然碰上了,少不得得說句場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