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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嵐卻是看到了紙筆底下的書冊,他抽了出來一看,不由道:“這么多”
季春山笑道:“我問了書肆的掌柜,小孩啟蒙讀什么書,他就給我推薦了這幾本,我也不知道哪本好,所以就都買了。煦兒可以換著學,不然總看一本書難免太枯燥乏味。”
葉清嵐看了季春山一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像是認同了他的話。
季春山又道:“我雖然也讀過幾年書,但到底不如你,以后你就教煦兒念書寫字吧,也省得你整日在屋里呆著悶的慌,等煦兒學會了這幾本,我在去買新的回來。”
之前葉清嵐就一直在教季寧煦識字,所以季春山說的他自然不會有異議。只是,在季春山要取水研磨,準備讓季寧煦學寫毛筆字的時候,開口攔住了他。
葉清嵐道:“煦兒還小,剛開始學寫字用毛筆蘸了水在桌子上練習就行,現在就用筆墨紙張太浪費了。”
季春山有心想說不過幾張紙不算什么,他還不至于供不起,不過葉清嵐難得向他表達想法,這是一個好現象,他覺得他應該給予支持鼓勵,所以他道:“好,都聽你的。”
隨后,季春山按葉清嵐的吩咐將白紙、墨、硯臺,還有《百家姓》、《千字文》兩本書都收起來,葉清嵐則翻開僅剩的一本《三字經》,開始教季寧煦讀書識字,季春山難得空閑,就在旁邊聽了會。
“人之初。”
“人之初。”
“性本善。”
“性本善。”
……
季寧煦坐在葉清嵐的身邊,父子倆一大一小緊挨著,看著同一本書,大的讀一句,小的就跟著念一句,清潤溫和的青年嗓音和稚氣細嫩的孩童語調接替著響起,季春山不但不覺得無趣,反而聽的津津有味的。
不過他到底是個閑不住的人,沒坐一會就起身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今天他一下子買了一百斤鮮藕,其中七十斤放到了地窖里,準備日常食用,另外三十斤則是準備做成藕粉。
因家中工具有限,季春山便準備分成三次每次十斤制作,經過清洗,去藕節,搗碎,磨漿,洗漿等幾道工序,十斤的鮮藕就變成了將近三桶的渾濁藕漿,此時藕漿需要凈置沉淀一段時間,季春山便將幾個木桶放在廚房角落,而后就出了門。
他打算去做件早該做的事,去胡大夫家給他挑水砍柴,
季春山也清楚,他干的那點活兒遠遠比不上胡大夫為葉清嵐和季寧煦做的,但他現在能力有限,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胡大夫的恩情他自會記在心里。
胡大夫的家在村子西邊,季春山從村子外圍繞了過去,和自村子里穿過也不遠多少,等到了胡大夫家卻發現家里沒人,想來是又出診去了。
胡大夫雖然隱居在安平村,但他醫術精湛,診金也收的不算高,不說這附近的十里八村,就是洋河鎮上,方城縣城里也經常有人趕著馬車來請他去看病的。
胡大夫的家也是一棟只有兩間正房的小院子,院子里立著幾架木頭架子,架子有三層,每層都有一個竹篩,里面是各種半干的草藥。
院門半掩著,伸手一推就開了,正房的門倒是掛著鎖,季春山細看,也只是掛著而已,沒鎖上,一個半人高的大水缸立在正房門外,里面還有半缸水。
季春山從院子里找到扁擔和水桶,來回了三趟,就把水缸裝滿了,之后他拿上柴刀背上個竹筐,出了胡大夫的家,朝后山走。
胡大夫沒有置辦田地,不像一般的農戶家可以將地里收割作物后留下的莖桿曬干當柴火燒,只能去后山拾些干樹枝來燒火。
季春山連拾帶砍,忙活了半個時辰弄了兩擔柴火,約么有百十來斤,又摟了一籮筐的干草和枯樹葉,夠胡大夫用上一個月了,便停了下來,擔回了胡大夫家。
等把胡大夫家能干的活都干完了,胡大夫也還沒回來,季春山也沒多等,關上院門就回家了。
走在半路上,季春山突然感到后背好像被人拿石頭砸了一下,他回頭一看,身后一個人都沒有,地上倒是躺著一塊銅板大小的石子兒。四處看了看,也沒發現什么,就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往家走。
從原身的記憶里季春山發現,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受到偷襲了,只是原身以前也沒找到過真兇,每次也只是氣的原地跳腳外加咒罵一番罷了。
許是沒有看到季春山如往常那般的反應,偷襲者竟還不肯罷休,又一顆石子兒飛了過來,這次卻是砸到了季春山的后腦上。
季春山被砸的頭向前沖了一下,只感覺后腦一陣刺痛,伸手一摸,果然出血了,不禁微微變了臉色。他原本只當是村里的小孩頑皮惡作劇,不想過多理會,可如今看來,熊孩子不知輕重,還是需要好好教訓教訓的。
他站在原地,突然晃了晃身子,緊接著砰的一聲,撲倒在了地上,眼睛閉著一動不動,好像昏死過去一般。
過了一會兒,又一塊兒石子砸到季春山身上,他還是一動沒動,緊接著又砸過來幾塊,他還是沒動,心里卻暗罵,臭小子,等我捉到你一定要你好看。
季春山的耐心還是不錯的,而那個偷襲者想來也沒有用石塊把他給埋了的打算。不多時,一陣顯得有些遲疑的腳步聲響起,并且一步一步,離季春山越來越近。
“喂,喂,醒醒,不會真被我打死了吧”
季春山一聽,果然是個男孩的聲音,還推了推自己的肩膀,就在這時,季春山睜開了眼睛。
那蹲在他身邊的男孩正探手試季春山的鼻息,見季春山突然睜眼,嚇的啊了一聲,站起來就要跑。
季春山在地上趴了那么久,身子都涼了,好不容易把他引了出來,怎么能讓他輕易跑掉,直接伸出手抓住了男孩的腳腕,這次換男孩撲倒在地了。
“臭小子,總算抓住你了。”季春山站了起來,他雙手抓著男孩的腳腕,直接將男孩倒立著提起來。
“放開我,你這個大壞蛋,放開我,裝死騙人,你這個卑鄙小人,不要臉——”男孩不想季春山使詐,到底年幼經驗少,輕輕松松就被抓住了,只是如此,他也不顯得害怕,還不住的掙扎捶打,并對季春山破口大罵。
沒想到這男孩不過八九歲的年紀還會倒打一耙,季春山不禁氣笑了,這時,一個東西從男孩懷里掉了出來,季春山一看,呵,原來是兇器。
他把男孩正過來放下,并先男孩一步將地上的彈弓撿了起來。
“還給我,小偷,強盜!”男孩怒視季春山,還想沖上來搶回自己的東西,只是季春山把彈弓舉過頭頂,他怎么跳都夠不著。
“你剛剛說我什么裝死騙人卑鄙小人那你這背后偷襲傷人的又算什么”季春山晃了晃彈弓,又道:“還是說你不敢承認”
“呸,我王小二頂天立地,敢作敢當,就是我拿彈弓打你的怎么著你這個大壞蛋,誰讓你那么壞,還欺負……欺負人,我是懲奸除惡,行俠仗義。我才不怕你,你做那么多壞事,不會有好下場的,哼!”王小二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季春山,挺胸抬頭,一副義正言辭英勇無畏的模樣,直看的季春山一陣無語。
原來不只是熊孩子,還是個得了中二病的熊孩子,季春山覺得自己可能有些招架不住,還是讓熊孩子父母去煩惱吧。
他把彈弓別在了自己腰上,見王小二就要上來搶,直接抓著衣襟將人提了起來,然后對王小二道:“這彈弓我就沒收了,想要的話,就讓你家里人去村子東北邊的季家去要。不過要快,不然沒準什么時候我就丟到灶里燒火了。行了,你走吧。”
說著,他將王小二放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王小二還想上來搶,季春山臉一沉,道:“怎么還要我送你回家嗎”
王小二無法,恨恨地瞪了季春山一眼,留下一句“你等著,我還會回來的。” 就轉身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