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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搖了搖頭,又道:“這樣吧,等到這次危機解除,如果會解除的話……白塔為你辦一個更盛大的授勛典禮。”
緹厘:“是!”
議長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指揮中心。
凌晨時分,整個指揮大樓里一片寂靜,緹厘跟著穆淵走進小型會議室。
不到一百個平方的會議室里,擺放著兩張沙發和一張透明的玻璃圓桌。
窗外茫茫夜色,深沉而靜默,看不到月亮和繁星,無邊無際的蒼茫夜色,宛如一塊化不開的濃墨,一棟棟雪白的建筑物仿佛林立在黑色的潮水之中,又像海邊脆弱蒼白的礁石,不知何時會被潮水卷走。
緹厘和穆淵面對面坐下。
他們詳細談論了今晚的作戰計劃,結束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四點半鐘,將近五點。
雖然通宵未眠,但他們絲毫都沒有睡意。
在商討完如何配合后,緹厘便陷入了沉默,他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梳理阿德萊德所說的話,試圖找出破局之法。
門被打開,機械人端著托盤走進來。
托盤里擺著一壺提神的茶水,還有兩只陶瓷杯。它將茶水倒進杯子,分別放在兩人面前。
“喝點水潤潤嗓子。”
穆淵主動將杯子遞了過來。
緹厘道謝,接過。
茶水還冒著熱氣,在即將迎來清晨的時分,蕩漾著碧色的波紋。
幽綠色的茶水像是森林深處的沼澤,讓他想起一雙似曾相識的眼睛,阿德萊德的眼眸宛如鋪滿枯藤的沼澤,顏色深邃,一眼望不到底。那種非人的冰冷讓人覺得膽寒。卻又深邃。神秘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他似乎存在某種感知,不必依賴視覺和聽覺一些傳統的感官。阿德萊德將他的身體改造了,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人?是不是已經成為了跟阿德萊德一樣的能量體,又或是怪物?他好像沒有了人類軀體感知的約束,擁有了超越感官的意識,能夠感受到阿德萊德的存在。
他似乎就在他的身邊,他無處不在。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所有白塔戰士集合起來,是否能與阿德萊德有一戰之力?”穆淵的話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不。”
緹厘堅定搖頭:“沒有勝算。”
穆淵似乎想說些什么,緹厘便解釋道:“先不提阿德萊德的能力如何,阿德萊德曾經是人,他太了解人的脆弱,無論是人性還是肉。體,人類與他相比都太脆弱了。而阿圖姆是另一個維度的能量體,我們對它一無所知。單從我們對彼此的了解程度上,就無法相提并論。”
幾次當面對峙和嘗試,緹厘依舊沒有完全認識阿德萊德的全貌。有時候他覺得自己離阿德萊德很接近了,但當走近后發現,他所面對的是更廣闊的深淵。
他一路追逐著搖曳的光影。
低頭,才發現是阿德萊德的影子。
而影子之后,是一道更可怕的龐然大物。
他反復思考阿德萊德說的那些話,但始終無法找到突破口。
林世秩經歷過白塔變遷的漫長歲月,又與阿德萊德有過合作,如果還能找到線索,那就只有林世秩了。
穆淵抬起雙手,抵在額頭上,神態流露出清晰可見的疲憊,低聲道:“壓力都交給了你一個人……抱歉。”
“沒什么。”緹厘道,“我只是在做我愿意做的事,你不必感到內疚。”
在他看來,他所行動的動力從來都不是白塔或是所謂的責任。
他也從未覺得自己能夠擔負起人類命運的責任,那太沉重了,他只是做自己當前認為正確的決定。
換句話,他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從來都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自己心中的正義。是他自己本身無法認同阿德萊德的理念,所以才會與他對抗。即使失敗,也不覺得難過,至少他做到了自己該做的,剩下的就交給命運。
隨著天光微蒙直至日暮西沉,緹厘靜靜等待著時機的到來,當時針走向十一點,他起身了。
門被推開,穆淵恰好進來:“車備好了,我送你下去。”
緹厘與他并肩走進電梯。
裝甲車就停在指揮中心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