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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的一聲,顧北達掛斷了電話,臉上帶著無限寂寥的神情,拿起了一個倒扣在桌子上的鏡子。
翻起的鏡面被拿到他面前,倒映出一張英俊的面孔,但是唯一不甚協調的是,那張英俊面孔的眼角和嘴角處都有著一塊明顯的烏青,看起來格外的滑稽。
顧北達看著自己那張根本無法見人的臉,臉上扭曲了一刻,最終狠狠的咬牙道:“池清畫,你給我等著!”
雖然現在距離他和池清畫發生沖突的那一天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但是想要所有的烏青都退去,顯然沒有那么迅速,而顧北達也是不可能放任自己用這幅尊榮出現在心上人面前的,所以他饒是心中再不甘,也只能忍痛放棄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
寧蘭路上,豪華的轎車平穩的行駛著,隨著時間的推移,車子駛出了車來車往的繁忙路段,開上了一條稍微清靜的路段。
在他們后方不遠的一輛白色面包車中,幾道滿含森冷的視線,正虎視眈眈著。
“那車里就是池家的人嗎?”
“沒錯,已經查過了,車里的是池家的大少。”
“呵,好,池家,是時候也讓他們嘗嘗痛的滋味了。”陰冷低沉的男音,飽含著滿滿的惡意。
隨后車內便再度寂靜下來,但是凝重肅殺的氣氛,卻一直環繞其中。
這輛白色的面包車一路安靜的尾隨著前方的那輛車子,直到那輛豪車又駛上了一條車輛更少的道路,終于等來了合適的時機,車內的一個男子打了個手勢,其他人紛紛從身上掏出了一團黑色布料,熟門熟路的套在了頭上,只露出了眼鼻。
對于身后的危機,不論是前方正在開車的池清畫還是坐在副駕駛的何術舒,都沒有察覺到,倒是在更遠的地方一直非常有技巧的遠遠跟著,不時拿著相機挑選角度拍兩張的銀色轎車,發現了些許不對勁。
“哎,你們有沒有發現,前面那輛車好像有點不對勁啊?”坐在副駕駛,始終占據著最好觀察位置的男子捧著照相機,終于忍不住納悶道。
“哪輛?”
“就那輛,白色面包車,我感覺他們好像也在跟蹤我們的目標一樣。”
“哈哈,六眼,你太多疑了吧,難不成顧總還能雇兩撥人跟蹤清維那位,那也太喪心病狂了吧。”坐在車后面的人嬉鬧道。
見到自己的合理懷疑被質疑,外號六眼的人有些氣悶,“我是說真的。”
眼見六眼好像真的生氣了,坐在后排的人當下也不開玩笑了,加上六眼之所以被叫做六眼,就是取自眼觀六路的意思,對于對方的眼力,身為同伴的他們還是很信任的,后座的一人當下掏出一個望遠鏡來道:“你讓開點,我來看看。”
這個人本意只是出于好奇和看熱鬧的心態去瞧瞧,可是誰知,當他拿著望遠鏡看到那輛車后,臉上的神情卻漸漸的嚴肅了起來。
一見到這人臉上的神情,車內本來其他不怎么當回事的人也都立刻安靜了下來,認真的看向那舉著望遠鏡的人,他們這些人雖然平時在一起愛打打鬧鬧,但干這一行的,哪個不是膽大心細腦袋靈光的主,一見到同伴臉上的神情,就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又過了幾秒,那人放下了望遠鏡,其他人立刻問道:“怎么樣?”
“有問題。”那個人臉上的神情有些凝重,然后用自己的專業素養解釋道:“前面那輛面包車套了車牌,那車牌色不正,應該不是真的,還有那個后擋風玻璃居然貼得密不透風的,很多車都是不貼或者貼淺膜的,一輛面包車有必要貼的和鐵桶一樣嗎,又不像有些車還能玩車.震。”
這一番話說完,車內的所有人都聽的恍然大悟,當下都感覺前面那輛面包車萬分可疑起來。
“六眼,前面那輛車一直和我們同路是嗎?什么時候開始的?”有人問道。
“嗯,好像是從天宇路就開始了,跟我們一個路線好幾個路口了。”
就在車內的幾人商討著前面那輛面包車的可疑性時,變故陡生!他們只見那輛車突然瘋了一樣的往前方清維老總的車子撞去,在巨大的轟鳴聲里將那輛豪華轎車撞停在了那里,然后幾個頭戴面罩的大漢從面包車里跑下來,直接將轎車內的兩個人拖了下來拉入面包車,隨后面包車用著狂飆的速度疾馳而去,整個過程快的不給人任何反應,幾乎眨眼間就結束了。
銀色轎車里的人都驚呆了,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有人驚叫道:“快快!快追上,快報警!不,快打電話給顧總!”
車內的人立刻手忙腳亂的忙活起來,有人當機立斷的報警,也有人將電話打給了自己的雇主,幾乎是同時撥出去的兩個電話,相比起報警的那個,打給顧北達的那個被接起的速度更快,打電話的那人聲音急促中隱隱有些顫抖,“顧總,出大事了!”
☆、第108章 107.1
“顧總, 出大事了!”
顧北達初聽到這話不由得一愣, 然而下一瞬,當他聽清那邊所說的內容時,卻是猛地站了起來,甚至于沒有顧上被自己突然動作打翻的手邊咖啡, 還有那些正被咖啡沾染的重要文件。他大步往外跑去, 一邊跑一邊急聲道:“你們跟上, 跟住了,我馬上來!”
……
冰涼冷硬的地面, 涼意無孔不入的往身體里鉆, 手被捆縛在身后, 膠質的皮靴啪嗒啪嗒的在身旁走過, 一切的感覺都是那么熟悉, 當何術舒從迷蒙中恢復意識后,他第一時間意識到,他們又一次被綁架了。
為什么是又呢,何術舒心里感覺挺倒霉的, 綁架這種事情都能來了一次又一次,不過因為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他心里雖然吐槽, 但并沒有多慌亂, 而是耐心的等待那皮靴的聲音遠去,這才睜開了眼睛。
不出意料又是一片荒涼的破敗景象,不知道被綁到哪個廢棄工廠來了, 然后他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找到了同樣被捆縛住的清畫。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一次的清畫居然比自己先醒。他看到清畫被捆在那里,下意識就想叫對方,不過當觸到清畫臉上的神情時,他不由得一頓。
何術舒很少看到清畫這般的神情,一時不由得有些驚奇,那是一張沒有絲毫表情的臉,要說唯一給人的感覺,那就是極端的冷靜,一種冷靜到接近冷酷的感覺,眼底黑黝黝的,宛若一口深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注視,本來垂著頭的池清畫突的轉過了頭來,當看到他已經醒了后,清畫臉上那讓他感覺有些陌生的神色頃刻間煙消云散,眼中露出了極度驚喜的神情,“你醒了!”然而下一瞬,那雙眼底就出現了濃郁的痛惜和內疚,他看著他,仿佛怕驚擾了某種易碎的物品,聲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小心翼翼,“術舒,你沒事吧。”
何術舒只以為這是清畫例行的關心,直接搖了搖頭,可是下一瞬,他額角就傳來了一陣陣的抽痛,何術舒控制不住的“嘶”了一聲。
池清畫當即更加緊張,“術舒,你別動。”
何術舒等緩過了那陣疼,仔細感受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的額角和半個側臉都硬邦邦的非常緊繃,就仿佛有什么粘稠的物體在那里凝固了一般,何術舒恍然想起他在車里暈過去之前額頭好像撞到了什么,當即便明白了那緊繃的感覺是什么,這是撞出血了?
因為看不到具體情況,所以雖然明白了自己額頭可能撞破了,但何術舒倒也不是很緊張,他看到清畫那比他這個當事人還緊張凝重了一百倍的神情,猜測自己這滿臉血的樣子可能比較嚇人,忍不住安慰道:“沒事的,血都已經止住了,就是去獻一次血都比這個量多,不用擔心。”
池清畫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男人還能用這種開玩笑的語氣來安慰他,一時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覺,過了良久才道:“你先休息,不要亂動。”
對于這個要求,何術舒表面上當然是乖乖的應了,但是實際上,在這個荒涼到隨時可以拋.尸滅口的地方,他怎么可能安下心來休息,雖然沒有再有什么動作,但是神經卻是始終緊繃著,提防著隨時可能發生的意外。
池清畫自然也知道自己此時讓人安心休息是自欺欺人的話,身處如此險境,要有多么大的神經才能安心休息,對于將心愛之人拖累入這般險境,他心里是十二萬分的自責和后悔,尤其是那張昔日俊朗溫潤的面容上,此時沾染上的血色,簡直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池清畫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事已至此,再后悔都是沒用的了,他真正應該想的是,該如何安全的將術舒帶離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