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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金毛是仰躺著的姿態，脖子上戴著伊麗莎白圈，還沒有清醒，眼睛都沒有掙開，何術舒正認真看著這只金毛做手術的部位時，手術室里又出來了一個護士，手中端著盤子走到了那個年輕人面前。

何術舒起初沒有注意，但是因為旁邊其他幾個狗主人的細細的抽氣聲，還是讓他抬頭看了一眼，然后他瞬間就愣住了……只見那個盤子上墊著一層紗布，而紗布上則是兩個鴿蛋大小的球狀物。

那是……這只金毛取出來的蛋蛋？

就在何術舒看著那盤子里的蛋蛋發呆時，突然他感覺懷里的球球好像有些不對勁，怎么好像在發抖？

何術舒低頭一看，球球可不是在發抖嗎，而且抖的還很厲害，哪怕他第一次在那個大雨的惡劣天氣里撿到球球時，也沒有見到它抖成這樣。

何術舒估摸著球球是因為看到這個同類的樣子，所以才害怕了，他伸出手來憐惜的摸了摸懷里的小家伙，放柔聲音道：“球球別怕，打麻藥不會痛的?！?

聽了他的話，球球好像抖的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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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金毛出來了，空出的手術室自然要進去下一個寵物，又一只棕色小泰迪被帶進去了，雄性狗狗的絕育手術時間很短，只需要二十來分鐘就行，所以根據時間預計，下一次估計就輪到球球了。

在等待的時候，何術舒發現懷里的球球一直在抖，此時距離那只做完手術的金毛被推離已經好幾分鐘了，但是球球的癥狀沒有任何緩解。

何術舒往一旁的其他狗狗那里看看，發現并沒有這種癥狀，大部分狗狗還是在傻玩，如果不是有主人牽著或者抱著，估計別提有多熱鬧了。

因為球球實在是抖得太厲害了，何術舒沒辦法，只能站起來找了個人比較少的地方一邊抱著球球晃悠，一邊安撫的輕拍。

司機小吳目視著自家老板抱孩子一樣的架勢，再次對這只狗祖宗的地位有了清晰的認識。

何術舒抱著球球在人比較少的地方晃了一會后，發現還是有點效果的，球球抖的比之前要輕一點了，但是那細微的顫抖一直連綿不絕的持續著，怎么哄也沒有完全停止，好像一直沉浸在極度的恐懼中一般。

何術舒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因為球球被他抱在懷里，所以那一小團的每一次顫抖都能被他清晰感知到，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畢竟球球平日里在顧宅里是那么的活潑又有朝氣，什么時候見到它這么可憐的瑟瑟發抖過，何術舒禁不住想，難道他這個選擇做錯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個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來了，這個手術室倒不是球球排隊的那個，但是他懷里的球球聽到那個聲音，本來好不容易好一點的顫抖猛然又加劇了，而且還發出了一種嗚嗚的極為可憐的聲音。

何術舒連忙加快了手上安撫的頻率，同時走的距離那個手術室又遠了一點，因為球球的顫抖是從見到那只金毛的狀況后才出現的，所以他懷疑球球是被那金毛的樣子嚇到了。

就在他一邊想著這些一邊安撫的摸著球球時，何術舒突然感到自己的手上沾到了冰涼的液體，何術舒低下頭一看，然后不由得一愣，他立即將球球抱高了一點，對上了那雙往日里烏溜溜，但是今天卻是水汪汪的眼睛……

當確定了那冰涼的液體是從哪來的后，何術舒不敢置信的盯了球球半天，甚至于他伸出手指，試探性的想要觸摸一下，結果立刻被球球扭頭躲過去了，何術舒一下子沉默了下來，抱著球球的手變緊了一點。

他在這個角落里靜靜待了一會，最終輕輕嘆了一口氣，好似終于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抱著球球轉身往回走去，說來也巧，他走回去的時候，剛好遇到小吳走過來道：“顧總，到球球了。”

然而何術舒的腳步根本沒停，只是對小吳道：“手術取消，我去車里等你，你去告訴他們一聲吧，手術費不用退了。”

啥？聽到這句話的小吳一下子傻在了那里，他表示世界變化太快，他這種凡人完全跟不上節奏好不！

何術舒抱著球球回到車里后，他發現離開了醫院那個環境，球球終于不抖了，也變得有精神起來，甚至于還對他汪汪叫了兩聲。

看到這樣的球球，何術舒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雖然他以前從來沒有養過寵物，但是他也知道球球應該是狗里面比較聰明的那種，而且非常通人性，但是知道歸知道，他是真的沒想到球球居然能通人性到這種地步，居然還會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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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以前時不時的就能看到一些動物因為什么事情流眼淚的新聞，但是他真的沒想過，這種事情居然會在他身邊發生，而且造成球球掉眼淚的罪魁禍首，還剛好是他自己。

說實話，看到球球掉眼淚的那一刻，他確實是被震撼到了，還有那么點內疚，正是這些內疚，促使著他最終決定將球球抱回來了。罷了，不絕育就不絕育吧，聽說雖然大部分狗絕育都不會有什么后遺癥，但是也有極少數的狗狗在做完絕育后會得抑郁癥，不過因為球球以前一直的活潑鬧騰，讓他從來沒把那種纖細敏感的病癥往球球身上想過，但是現在看球球的樣子，明顯就是一絕育就會分分鐘得抑郁癥的樣子。

就在何術舒想著這些的時候，小吳也已經回來了，回到了駕駛座上的小吳問道：“顧總，現在我們是回去嗎？”

何術舒看了看自己懷里的球球，開口道：“不，去一個大點的寵物商場吧?！?

“汪！”

聽到球球的聲音，何術舒將小家伙舉起來笑道：“好久沒陪你出來玩了，今天就陪你好好逛逛吧?！?

……

……

醫院里，面容如畫的俊美青年坐在病床邊，一手持著水果刀，垂頭極為專注的注視著自己手中的動作。只見他緩慢的轉動著自己手中的蘋果，讓蘋果皮在刀下均勻的蔓延開來，青年的每一次轉動都非常的慎重，但可能因為是還無法完全掌握住力道，在有一個瞬間，他手上的力道稍微大了點，已經削下來兩圈的蘋果皮頃刻間就斷了。

看到那掉落在地上的一截蘋果皮，青年懊惱的皺了皺眉，似乎在為沒有完整的削完這個蘋果而可惜，等到他將剩下的蘋果皮都削掉后，他將蘋果放在碟子里切成了一些小塊，然后插上了牙簽。

因為爺爺的年齡已經大了，啃一些東西不是很方便，所以蘋果要這樣吃才好，一切都準備好的沈清畫將裝著蘋果塊的碟子放到了爺爺面前，結果卻發現爺爺沒有任何反應，不由得奇怪的出聲道：“爺爺？”

聽到了孫子的聲音，沈平松如夢初醒，好似現在才看到一般，“啊，已經好了啊?！?

沈清畫目視著爺爺在碟子里插了一塊蘋果慢慢吃著，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最近爺爺這種愣愣出神的狀態似乎經常出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過仔細想來，這種狀況好像就是那天在電梯里遇到那位大媽后才發生的，也許是因為那位大媽，讓爺爺想起了什么以前不開心的事情吧。

雖然心中知道爺爺最近的狀況有些不對，但是因為爺爺始終沒有開口對他提起，所以他也無從勸起，因為他知道爺爺一直不愛提起以前的事情，如果他主動提起這件事情，能不能勸好爺爺暫且不說，更大的可能是讓爺爺更加生氣，醫生說爺爺現在不能動大怒，所以他謹慎起見，還是什么都沒提，只希望爺爺過一段時間能自己想開。

沈清畫在醫院陪了爺爺半天后，直到爺爺吃了午飯，準備午休時才對爺爺告辭，之后的事情都有護工接手，所以他走的很放心。

出了醫院的沈清畫突然想起了什么，腳步不由得一頓，旋即嘴角露出了一抹迷人的笑容，那只煩人的狗，現在應該已經被閹了吧，等會回去的時候剛好可以看看。

因為想起了這件事情，沈清畫直到回到顧宅前的心情都非常好，可是等到他推開顧宅的門后，心情瞬間就變得沒有這么美妙了。

不是說好了今天去絕育嗎，那么那只一邊跑來跑去，一邊汪汪叫個不停的狗是個什么鬼？

不要以為他沒有養過狗就好騙，剛剛閹過的狗，有這么活蹦亂跳的嗎？

“清畫，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