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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畫看著前方那率先出門的身影,忍了又忍才把那句這算不算上交工資呢給憋了回去。
……
……
醫院里,因為爺爺沈平松這幾天的情況暫且穩定,加上又有護工照料,為了讓爺爺不對自己的病情起疑,所以沈清畫每天白天還是照常去上班,下班之后才去醫院里探望爺爺。
這樣的安排下,老人在醫院里過的很平靜,照顧自己的人本就熟識,沒事可以閑聊兩句,每天晚上都有孫子來看自己,如果實在無聊了,他現在行動自如,沒事還可以在醫院里遛遛圈,沈平松對這種生活非常滿意。
可能是因為一直都有人關心陪伴,沈平松最近少言寡語的程度都比以前好很多了,這天他和護工正在房間里閑聊著,下班的沈清畫就準時過來了,手上還提著王姨做的適合肝病患者吃的特制晚餐。
見到沈清畫來了,那護工便去吃晚餐加上休息一會,這么多天以來他們一直都是這么配合的。
沈清畫服侍著爺爺吃完了晚餐后,見到爺爺精神還好,便提議要不要出門透透氣。沈平松想到這個時間不冷不熱剛剛好,便點頭同意了,于是沈清畫陪著爺爺又坐著休息了一會,便扶著爺爺出門了。
本只是再正常不過的一次出門散步,但是意外往往就是這么猝不及防,他們在乘坐電梯往下降的途中,打開的電梯門內進來了一個帶著濃厚a市口音的大媽,正一直對旁邊的青年絮絮叨叨的說些什么,聽兩人的對話,他們應該是母子關系。
沈清畫聽到這有些熟悉的口音,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些親切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那大媽,在他的記憶中奶奶說話也是這種口音,不知有多久沒有聽到了。爺爺雖然這種口音也有一點,但是遠沒有奶奶濃重,兼之又少言寡語,后來在他長大的那個距離s市不遠的城市待久了,那種口音就越加少了。小時候他什么都不知道,長大后尤其是來到s市這個天南地北人群匯集的地方上學,他才知道那是a市獨有的口音。
看樣子這位大媽是從首都a市來的,沈清畫腦海中無意識的閃過了這個念頭。
然而沈清畫那多看的兩眼,顯然也引起了那眼光六路耳聽八方的大媽的注意力,那大媽本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但瞬間就驚為天人,這誰家孩子啊!這么俊!
大媽那再明顯不過的視線也引起了一旁青年的注意力,那青年往沈清畫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間就明白了自己媽為什么突然變成了這樣,不由大感丟人的拉了拉自己媽。
然而大媽這個時候哪里還顧得上自己兒子啊,她一邊使勁瞅著那俊的不像話的年輕人,一邊在心里嘆息,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自家兒子要是長得這么俊,她還要替自己兒子愁什么媳婦啊,漂亮的小姑娘絕對能在家門口排一排。就在大媽陷入了那種美好展望的時候,電梯停了,她只聽那個能讓一堆小姑娘倒貼的好看年輕人對著手中扶著的老人道:“爺爺,走吧。”
唉,不僅這么俊,還孝順啊!
就在大媽感嘆的時候,那個之前因為角度問題始終沒被她看清的老人,被那俊俏年輕人扶著慢慢從她身邊走了過去,也是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看到了那個俊俏孩子的爺爺到底長什么樣,本只是隨意的一眼,但是大媽卻是一下子愣住了,某些陳舊的記憶猝不及防的涌了上來,讓大媽想也不想的驚叫道:“哎呀,這不是老沈嗎。”
大媽的聲音讓那扶著老人的俊俏年輕人疑惑的回頭看了一眼,但是那個老人只是頓了頓,就好似什么都沒有聽到一般,邁著不變的步伐被人扶著漸漸遠去。
“媽,你認錯人了吧。”青年奇怪的看著自己還盯著那遠去兩人的媽。
“你怎么知道我認錯人了,你媽我記性最好了臭小子,我敢肯定那就是老沈。”一聽自己最得意的地方被兒子質疑,大媽立刻就不高興了。
“好好,你沒記錯,不過老沈是誰啊?”兒子不怎么在意的問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老沈夫妻啊是你媽我以前的鄰居,那時候我和你爸剛結婚,你還沒出生呢。不過老沈那夫妻倆啊命可真苦,他們本來有一個兒子,那兒子結婚后也過的算是幸福美滿,媳婦還懷孕了,可偏偏他兒子住的那棟樓半夜里電線短路,著火了,小夫妻倆連著那未出世的孩子全都沒了,那叫一個慘喲,老沈老婆當時還因為受刺激過度精神失常了,不過他們后來就搬走了,我也有二十來年沒見過他們了。”
大媽不勝唏噓的說完這段往事,突然自己也感覺不對的一拍大腿道:“不對啊,那老沈兒子媳婦都在火災里去了,他哪來的孫子啊!”
☆、44|43.42.41.40.39.38.1
另一邊沈清畫扶著爺爺越行越遠,走著走著,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道:“爺爺,剛剛那個人你認識嗎?”
沈清畫只感覺他扶著的手臂在一瞬間僵硬了些許,然后傳來爺爺蒼老的聲音,“他們許是認錯人了吧。”
雖然聽到了這個回復,但是沈清畫卻莫名的有種爺爺沒有說真話的感覺。畢竟不論是那個大媽的a市口音,還是對方準確的叫出了爺爺的姓氏,結合著他攙扶著爺爺所感受到的身體變化,應該都是爺爺認識對方的可能性比較大。不過沈清畫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那位大媽可能是根本就沒那么熟,或者是關系并不是很好的故人吧,既然爺爺說不認識,那么就不認識吧。
在之后沈清畫就沒有再提這個話題,而是轉而說些他工作中遇到的事情之類爺爺愛聽的東西,可是雖然爺爺一如往常的安靜的聽著他的話,但是沈清畫卻總有種爺爺在走神的感覺。
就這樣,兩人在外面待了接近一個小時后,沈清畫才扶著爺爺回到了病房,此時那個護工也已經回來了,沈清畫陪著爺爺又說了一會話后便離開了。
推開病房門走出去的沈清畫沒有發現,在他身后看著他離去背影的爺爺,目光有多么復雜。
……
多重人格治療者應與多重人格患形成一種良好的移情關系,避免對患當中任何一個人格抱以反感或惡意,這樣才能達到最佳的治療效果,從而轉移后繼人格與主體人格的對立立場,引導后繼人格回歸主體人格……
沈清畫看到這里一頓,唇角不由得扯出了一抹冷笑,引導后繼人格,回歸主體人格,可是這個主體人格才是他真正想要消滅的垃圾呢。
完全沉浸在書本中內容的沈清畫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地板上趴著的一只小黑狗,正眼神詭異的看著他手中以及旁邊的那些書,什么《我和我的十二個人格》、《走進多重人格》、《二十四種典型人格案例》,如果它剛開始不明白為什么沈清畫和冒牌貨的關系突然恢復如初,就好像它曾經那些從中作梗都是不存在一樣,那么經過這些時日從兩人交談中透漏的只言片語,以及沈清畫最近總是看的這些書,它也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了。
那就是沈清畫好像以為他是多重人格,而冒牌貨就是他體內的另一個人格。
在知道沈清畫發現冒牌貨存在的一瞬間,它無疑是驚慌的,可是之后發現沈清畫每天都抱著這些多重人格的書在看,它就漸漸淡定了。
總結成一句話那就是,啊!反正不管你怎么看,他也無法多分裂出來一個冒牌貨的。
雖然不知道冒牌貨為什么沒有告訴沈清畫真相,但是沈清畫現在的行為無疑是無用功,而且還把他帶往了一個錯誤的方向。想想以后他回到自己的身體里面直接根據自己獲得的信息去找到冒牌貨,而沈清畫還在和他身體里那個根本就不存在的人格較勁,不管怎么看他都是走向人生贏家的節奏啊!
不管現在的境遇如何,只需要想一想以后,顧北達就感覺渾身舒泰,唯一讓它不滿的是,它這次蹲守了這么久,還是只知道冒牌貨姓什么,簡直進展緩慢的令人發指。
這樣一想,某只瞬間也就沒有心情去盯著沈清畫研究多重人格了,它汪汪叫著跑上樓去找冒牌貨了。
跑上二樓主臥,果然見到臥房門是虛掩著的,并沒有完全關起來,它將頭往門縫處頂了頂,門就推開來了,它立刻順著推開的門縫鉆了進去,一連串動作再熟練不過。
其實正常情況下它都是全天候緊跟著冒牌貨的,但是最近因為冒牌貨和沈清畫的相處模式太異常,所以有的時候它也會故意逗留在下面監視一會沈清畫,而冒牌貨對于它的行為只以為它是貪玩,所以如果它沒有跟上來就會把門虛掩著,等它玩夠了自己回來。
球球本來進門后打算習慣性的汪汪兩聲昭示自己的存在,可是當看清臥室內的情形后,它立刻禁聲了,甚至連小短腿都放輕了一點,因為它發現冒牌貨睡著了。
冒牌貨身上披著睡袍,頭發上還帶著點濕意,似乎已經洗過了澡。對方靠坐在寬敞的沙發上,一手旁邊還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似乎是本打算小躺一會,結果睡意上涌,就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顧北達呆呆的看著冒牌貨,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它好像咕隆一聲的吞了一口口水。
可能因為是在自己的臥房里,所以冒牌貨的姿勢極為隨意,兼之那松散的睡袍,還有冒牌貨坐著的姿勢,所以顧北達很多該看到不該看到的都看到了。
顧北達鬼使神差的,又跑回臥室房門那里,把本來被它頂開的門又掩了回去。然后就跑回沙發前蹲坐著看著倚靠在那里的冒牌貨。
那一具身體在它眼里是再熟悉不過的,它本應對這具身體的任何模樣都能夠視若無睹,畢竟誰左手摸右手還能有感覺啊。可是它發現,只要一想到這具身體里現在待著的是冒牌貨,它就非常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