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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的隱蔽處,有一扇蜂窩狀固態合金門,是小型避難所的設計風格,門上掛著塊嶄新的木頭牌子,歪歪扭扭地寫著“洛倫的收藏室”。
這是雄主提過的靈感空間。
菲利克斯想起雄蟲病情,趕緊收回窺探視線,避免觸犯禁忌,引發應激。
他翻閱手里的病歷本,找到雄蟲怪異行動的答案:
“哦,網癮。”
……
書房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雌父,我可以進來嗎?”
白化蜘蛛幼崽用小小的蟲爪,端著一個大大的餐盤,沒等回應,輕松隨意地走了進來,放在菲利克斯身邊的書桌上,餐盤里放著兩支雌蟲營養液,幾片維生素,還有水果和甜點。
他把餐盤放在菲利克斯面前,表情露出恰到好處的濡沫,為親蟲蘇醒的高興,還有不敢置信的激動。
粉色眼睛里淚水盈眶,被強忍著,要落不落,良久,六顆小珍珠落下,幼崽控制不住情緒,撲進菲利克斯的懷里,嚎啕大哭:“雌父,雌父!你終于醒了,崽崽好想你!”
此情此景,感蟲肺腑。
若不是菲利克斯沒有失憶,曾感知過他的惡意,發現他用蛛絲攀爬外墻,藏在屋頂縫隙里,偷聽自己和雄主的對話,都要相信這只小蜘蛛是真關心自己的好孩子。
天生的演員,出色的騙子,經驗豐富,小小年紀能完美把殺意收斂,不露一絲痕跡,動作靈敏,反應迅速,更勝軍情局進來的新蟲,是個好苗子。
菲利克斯笑了起來,他把幼崽抱進懷里,坐到手臂上,就像每個雌蟲對待親生幼崽一樣,溫柔地問:“雌父受傷的日子里,辛苦崽崽了,雌父失憶,腦子不太好,崽崽能不能告訴我你和雄主的事情?”
洛倫的故事是在希恩的指導下編的,他滾瓜爛熟,刪掉雄蟲購買身份id的事情,改成他在星艦補給站撿垃圾,遇到偽裝“亞雌”出行的雄父,努力求救,雄父夸雌父是“大美蟲”,當場結婚,把雌父和崽崽帶回首都星,到處求醫。
他添加了許多真實細節,比如發現“亞雌”是“雄蟲”的驚慌,做夢般的過程,星艦工作蟲的諂媚,全部說得情真意切,隨便調查都有證據。
菲利克斯若有所思:“雄主說他有育兒蟲基因,星艦工作蟲信了?”
希恩孩子氣道:“他還說,我和雌父都是白色的,長得很像!我好高興,崽崽最喜歡雌父了,雌父也喜歡崽崽,有些蟲說崽崽不是雌父生的,雌父每次都很生氣。”
他知道“蝴蝶”生不出小蜘蛛,這個謊言無法持久,必須埋個線索,把雄父誤會的責任推卸給星艦工作蟲的不要臉,把幼崽誤會的責任推卸給“失憶”雌蟲。
動畫片里,大蟲騙蟲崽,“傻乎乎”的蟲崽總會相信大蟲的謊言,能有什么錯?
希恩笑得越發甜美。
菲利克斯看出小騙子的心思,沒打算拆穿,畢竟全靠這個小騙子,陰差陽錯,他才和雄主相遇,得到雌君的位置,是個吉祥崽。
這事不難解決。
“失憶”蟲不記得真相,只相信雄主的話,就算雄主說首都星的天上只有一個月亮,雌蟲也會說多出的“圓盤”像路燈。
他“認真”地點點頭:“對,希恩就是雌父生的,雌父愛雄主,愛崽崽,誰都別想離間我們一家蟲。”
希恩死里逃生,欣喜若狂,拼命點頭。
菲利克斯笑得越發溫柔,他不介意希恩的惡意,不介意希恩的謊言,但垃圾星是個爛到骨子里的無法之地,小蟲崽有可疑的成長經歷,需要調查清楚。但他撒謊騙雄蟲,算計大蟲,藐視規矩,偷窺查探,品行堪憂,需要狠狠給個教訓,免得自以為是,膽大妄為,總有一天犯下滔天大錯。
他揉了揉小蜘蛛的頭發:“崽崽,你愛雌父嗎?”
希恩毫不猶豫:“愛!”
菲利克斯再問:“有多愛?”
希恩張口就來:“雌父和雄父都是我的生命!”
“那就好,”菲利克斯緩緩低下頭,附在他的耳邊,聲音甜蜜,像裹著毒藥的糖果,輕柔道,“小蜘蛛已經到了躁亂期,需要引導蟲。雌父只有‘b’級,擔心無法壓制你的精神海,反噬崩潰,輕則重傷,重則殘疾。幸好,崽崽‘深愛’雌父,‘信任’雌父,我們是彼此相愛的親蟲,就算等級有差距,也不會發生可怕的事情吧?”
六只眼睛,驟然睜開,里面一片血紅。
騙子的面具,出現裂痕。
驚恐和殺意,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