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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聽起來很早,但天其實已經蒙蒙亮了,還是在戶外,大早上的,風一吹,再困的睡意也沒了,正適合在老朱手底下上班。
而且那時候是在南京,天剛亮的時候,反而是最涼快,最不用擔心熱的時候。
但是現在遷都了,那可是在北京,在北方,一大早,就是最冷的時候。
在南京上朝,還能睜著眼睡一會兒,在北京……那是根本睡不了啊!
天知道這半年多,滿朝文武是怎么堅持下來的。
朱瞻圻想到此處,佩服地看著朱棣,身子骨真是健朗啊。
“行,都說了,你看著辦。”
欸?
朱瞻圻都驚了,這可是上朝時間,不勸勸?
朱棣好笑地看著他,“對比你其他動作,早朝時間而已,我攔你干什么?”
說得我現在攔了你,以后你就不改一樣。
至于祖制?
大明才第二代呢,哪兒來什么祖制,祖制還在摸索中呢。
眾所周知,當長輩的太過輕松答應一件事,那小輩就不會只想著一件事。
朱瞻圻不出所料,得寸進尺,“那要是不在室外了呢?”
大明的早朝分三種:大朝、朔望朝和常朝。
大朝是正旦,冬至,萬壽圣節三個節日;朔望朝如同名字,朔日與望日的朝會,也就是初一和十五;常朝在大明初期是幾乎每日都要開的,不要小瞧洪武大帝的勤奮啊。
而歷史中,逢三六九才上常朝的正式確立,已經是隆慶六年,不滿十歲朱翊鈞繼位,內閣順勢請奏改的頻率了。
但是前兩者是在奉天殿內,是禮儀性質。
而最頻繁的常朝,奏事性質的常朝,卻是御門聽政,也就是在奉天殿外,在露天。
“這可馬上就要到冬天了,外面多冷不是?總得讓臣子知道爺爺的圣德不是?”
朱瞻圻眼也不眨的說著不要錢的好話。
朱棣有些失笑,“咱太孫殿下一來,就體恤臣子了,哪里是我這個皇帝的功勞。”
換做原來的太子大伯,那定然是要請罪了,但朱瞻圻是誰?旁人誰還不知道他的本性?請罪?誰敢說他有罪?
至于老爺子?老爺子這不是在夸他嘛!
“我的功勞,那不也是爺爺的功勞,還在爺爺治下呢。”有我這樣的孫子,您就偷著樂吧。
“好事自然是好事,但是常朝的官員眾多,你放哪個殿?奉天殿?若是開奉天殿,奉天殿的嚴肅性和禮儀性呢?”
常朝,那是在朝的京官,四品以上的地方官,都能參加的朝會,人數眾多,一個小殿是不能輕易放下的。
而奉天殿,是“禮”的體現。
若是時時都開奉天殿,那大朝,那登基在奉天殿舉行,又能有什么特別呢?
“那要是官員在奉天殿外點個卯,而后每個部門留下部分官員單獨議事呢?”
“聽起來不錯,但似乎和《大誥》之爭,有所相似?”朱棣抬了抬眼皮,眼神飽含深意。
朱瞻圻垂眸,緩緩點頭,常朝給了所有京官都能參加的機會,就是給了小官也都能面君的機會。哪怕只是末尾站樁,那也是站樁,也是離皇帝最近的距離。
如此,若是真有腦子不清醒的高官,底層京官,也有一個面君陳情的機會。
“罷了,是孫兒想得草率了,還是在室外吧,寬敞,醒神,”朱瞻圻沒有過多堅持,轉而換了個思路,“那就常朝在春秋冬之際,推遲上朝時間,改常朝上朝頻率,留點休息的時間?”
其實也不是一整天都休息,上朝是上朝,當值是當值。
“你對文武百官,倒是出乎意料的好,人家可不一定領你的情。”不也還是被他們稱作暴君嗎?
“他們輕松,我們又何嘗不輕松一點?還能彰顯皇家仁德,他們再不知感恩,那就是他們的問題了,至于皇家威嚴,只要兵權在手,那就是天恩浩蕩。”
若是以臣子的待遇去看君權與臣權的高低,其實是不客觀的。
只要皇帝是真有兵權,所有臣子的待遇,本質都是皇權的一句話。
可名聲,卻不相同。
“當然,若是公務有所耽誤,那就是無能了,不值得皇家寬宥了,恢復舊歷就是。”
只是這樣一來,“無能”的那位臣子,就是所有官員的公敵了,沒人會想當這樣一個公敵。
“可以,”朱棣也不是沒苦硬吃的人,也不覺得自家孫兒真是什么好心人,頂多有點點懶而已,但這懶,在權力的集中上,卻是不適用的,“頻率如何改?是不是心里已經有想法了?”
被拆穿,朱瞻圻也不臉紅,“每月逢三六九不上朝。”
當然,該當值還是要當值的,算不上休沐。
朱棣心算了下,“每個月九天不上朝,這么松?得虧你是我孫子不是老爺子孫子。”
這個老爺子,自然是洪武老爺子。
“這一下松得太多,不好,先改成……逢三九日不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