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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漢人什么都不缺,哪里懂我們苦寒之地的無奈?”
“但如今……”
“大明最近的邊防不正常,探子所言,莫不是真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漢人已經得天獨厚有了那么好的土地和文化,憑什么還能有神跡?老天爺憑什么這么偏心!”
“就算天幕不是真的,但現在只是女真,那下一個呢?”
周邊是不上不下的心慌,那東北的,奴兒干都司管轄下的各部落,就是果斷的滑跪老實認錯了。
他們禮法上已經是大明的子民,他們當然能看到聽到天幕。
越是如此,他們越是不敢造次。
“承明這個暴君已經是太孫了,繼位鐵板釘釘,不能讓承明抓到把柄。”
“被女真吃人嚇到了,這個承明,好不要臉?!?
“女真算什么,好歹不是他們漢人,你看看現在的江南,那才叫下狠手,好歹天幕說了,承明本意是遵從教化的,而且對我們和對他們漢人自己人,都一樣喜怒無常?!?
如果說,東北的部落聽聞朱瞻圻被立為皇太孫,是惴惴不安。
那江南,就正好,與之相反。
在四月底的時候,冊立漢王次子朱瞻圻為皇太孫的消息,就已經傳至江南區域,江南百姓無不歡欣鼓舞,陰差陽錯轉投朱瞻圻的商人們,更是載歌載舞。
而朱瞻圻這個當事人,剛被立為皇太孫的當天,卻是受了一次大大的驚嚇。
立太孫很順利,朝臣早就做好了準備,所謂江南的民意,其實只是一個由頭罷了。
但是立太孫之后,朱棣單獨留下了朱瞻圻。
“煽動民意這種事,可一而不可再?!?
朱棣一進門,還沒有在椅子上坐下,就已經開始了告誡,可見朱棣對此事的在意和重視。
朱瞻圻機敏地搶過內侍的活計,給朱棣倒好了茶水奉上,“怎么就煽動了,爺爺您這話說得,像是孫兒在干什么壞事一樣。”
“呵,”朱棣接過茶杯,卻沒馬上喝,而是順手放在桌上,臉色嚴肅地看著朱瞻圻,“你能用民意,我不管,但利用民心去做一些打家劫舍的事,別管最終目的是為何,被闖入的人家是否是惡人,這就不是一個皇家子弟該做的事情!”
“有一就有二,百姓能通過人多勢眾,法不責眾嘗到甜頭,以后呢?沒有士卒放水,以后再出現這種情況,士卒怎么辦?被裹挾的百姓怎么辦?!”
“你是皇孫,是太孫,帶頭損害規矩的事,不到必要時刻,你給我少做點?!?
朱瞻圻老老實實站得筆直,低頭挨訓,“孫兒知錯?!?
“知錯,”朱棣冷不丁笑了聲,笑得朱瞻圻后背一緊,“你上次也是知錯!知錯,認錯,但是不改是吧?太孫殿下?”
新鮮出爐的太孫殿下當場就狡辯了,“孫兒改了,真的改了,都沒和臣子斗了,江南這一次是意外,您教我之前我有心思了,天幕又順水推舟了一番,這不……就這一次了,真的……”
“那咱們明珠公主可真是運籌帷幄?!敝扉洳欢£庩柫艘痪?。
朱瞻圻一臉茫然加驚恐,不妙的預感瞬間襲來,“什么公主?”
朱棣慢悠悠拿起茶杯,悠哉游哉地細細品茶,朱瞻圻都快將他腦袋上盯出一個洞了,朱棣才意猶未盡地放下茶杯,好像今天的茶格外的香一樣。
在朱瞻圻的翹首以盼中,朱棣終于從桌上左側厚厚的一疊中,準確抽出一本印刷十分精美的小說。
書名——《明珠》。
“看看吧?!敝扉δ遣粦押靡獾目磻蛐θ?,更是讓朱瞻圻毛骨悚然。
各大書坊,明面上暗地里,賣的不都是爺爺的同人嗎?難道還有漏網之魚?
朱·大明太孫·瞻·未來承明大帝·圻,鄭重而嚴肅地迅速接過小說,無比凝重地翻開了第一頁。
沙沙的翻頁聲,令朱棣飲的茶都更清香了幾分。
朱瞻圻閱讀速度很快,沒一會兒書就翻閱了一大半。
“怎么停下了,繼續翻啊,后面精彩著呢?!?
一向淡定的朱瞻圻竟有些顫抖地合上了書頁,回頭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朱棣,“爺爺,這是禁書!!!”
朱棣不由抬高了眉毛,“哪兒就禁書了,你承明能給祖宗增添風流史,人家文人就不能給你增添一些感情債?什么得幸君憐,什么武將替身,這可是天幕先開口的。”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不是朝廷中人寫不出這種詳細的指代關系和官場內情!我成公主就罷了,造謠我的感情史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但這個太子分明就是代指的堂兄,在這文里我和堂兄可是親兄妹,什么叫太子唾棄自己起了歪心思是個畜牲,啊?這是□□!”
“除了愛情,他們寫不出別的東西了嗎?!”
回旋鏢,就這樣扎到了自己身上。
朱棣閑情逸致地欣賞了一番朱瞻圻的驚嚇,這才和藹地安撫孫子,“你看你,急什么,都說了,后面精彩著呢。太子和公主沒有血緣關系,太子是被偷龍轉鳳的假皇子,后面就到真相被揭穿,你和其他弟弟們奪太子之位了,那才刺激?!?
朱瞻圻揉了揉眉心,“爺爺,您讓誰寫的?這不是亂來嗎?”
朱棣失笑,“我可不會讓人寫代指太孫不是皇室血脈的橋段,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你那雨燕還巢一出,第二天市面上就有了相關書籍,他們都敢寫我了,為什么不敢寫你?”
“你現在能鼓動百姓武斗,其他人會不會效仿?你敢保證你的治下,就一定沒有冤屈錯案?”
朱瞻圻沉默了下來。
朱棣抽回這本腦洞大開的小說,“你說得沒錯,這的確是禁書,有些底線不能破,但太子這條線改一改,卻是可以放在外面售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