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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爭,那朝堂才是又要見血了。
此刻,還是安穩一點的好。
他此刻退,對臣子好,對東宮,也好。
他可不想再絕后了。
“陛下,臣監國多年,卻未見江南民生多艱,未察當地部分官員尸位素餐,豪強欺民霸田……臣有負皇恩,有負萬民,臣請罪,辭謝太子之位,以正朝綱。”
上次請辭太子之位,朱棣說他監國并無疏漏,再次請辭,那自然是有所疏漏了。
且,真算起來,但凡朱棣要對提前對江南出手,那江南的鍋,總是要有人背的。
江南士大夫集團瞬間感覺被背刺了,太子你要安全落地,拿什么理由不好,怎么能拿江南說事呢?太子你忘了以前是誰支持東宮,誰幫著東宮頂住陛下和漢王壓力的?
江南士大夫心痛啊!好好的太子,竟也被天幕給腐蝕了!
可他們又能干什么?又能說什么?
己未變革的流血,縱然有承明故意夸大的成分,可僅僅是養寇自重和轉移大明資產,就足以來一場九族消消樂了。
他們根本不敢在這個時候觸朱棣的霉頭,免得讓朱棣重新提起這件事,能拖多久,算多久,他們也得處理一些尾巴。
太孫朱瞻基,也像上次一樣,跟著站了出來,同樣表示,無顏忝居太孫之位。
只是這次,朱棣卻沒有回絕,而是只沉默了一息,便道:“準。”
春雷炸響,風雨將至,已非人力可擋。
漢王趕緊戳了戳朱瞻圻的后腰,被朱瞻圻反手抓住手腕,給了一個制止的眼神,微微搖頭。
爭,是要爭,但卻不能什么時候都冒頭爭。
老爺子為何連番拒絕呂尚書和太子,卻又三番兩次給他加碼,甚至默認他在鳳陽的不敬之舉?
考察?老爺子心里早就有結果了。老爺子的考察,不過是走個流程。
儲君之位,那是能輕易廢立的嗎?那得一定是太子有錯,太子不能擔負儲君的責任,老爺子一定是痛心的,不得已而廢除的。
痛心的老爺子,又怎么能廢了太子后,馬上再立儲君呢?
沒看到跑得最快的呂尚書,都沒動靜嗎?
沒人會那么莽,這時候撞上去的。
“陛下!臣舉薦——”
第37章 給建文十星好評
真是好好柔弱的皇孫
咚——
朱瞻圻桌上的硯臺滑落在地, 打斷了廣平侯袁容的話。
袁容對上朱瞻圻淡漠的視線,喉嚨一緊,終于意識到, 他想要進步的方式, 好像出了問題。
從第一次天幕出現, 說朱瞻圻讓西寧侯掌管后軍都督府后,袁容就一直不安。誰讓幾個駙馬中, 只有袁容最為驕橫狂妄, 都指揮路過駙馬門前只是沒下馬,就被他打了個半死呢?
而永安公主一去世, 朱棣就立馬停發了袁容的俸祿。
后軍都督府, 是朱棣去年才給他的機會,但今后是承明的天下, 承明萬一又給西寧侯了呢?他怎么辦?他怎么能不想辦法尋求進步?
但天幕出現后,朱瞻圻大部分時間,都在朱棣身邊隨侍,袁容想要更進一步維系關系, 也找不到什么機會。
在袁容看來,沒有什么, 能比得上從龍之功, 這才有了袁容的快人一步, 想讓朱瞻圻看到他的“忠心”。
朱瞻圻是不可能讓袁容舉薦漢王的,但朱瞻圻剛打斷袁容的話,有一人比他還率先站出。
“陛下,臣有罪——”
吏部尚書蹇義, 當著滿朝官員, 俯首請罪, “太子殿下或有失察之罪,然臣身為吏部尚書,主管吏治,兼任詹事府詹事,輔佐東宮,雙雙失職,臣,罪該萬死,還請陛下降罪!”
朱棣看著主動站出來的擔責的蹇義,不得不說,良心稍微有那么一點點的痛。
蹇義,吏部尚書,掌管著官員的考核,含權量如何,自不必多說,其職位,也注定了他必須是天子心腹。
但蹇義身上還有另一個職位——太子府詹事。
太子府詹事,天然的東宮烙印。
若官員考核上不偏不倚,自然是天子滿意,可太子府詹事的職位又是天子給的,太子本就被天子提拔起來的漢王制衡,你一個太子府詹事一點都不給太子助力,白當這個詹事?
這也導致,蹇義這個吏部尚書,詹事府詹事,本應才是太子一黨的核心領頭人物,但為人卻比楊士奇等人更為低調,行事風格也偏向于保守。
不僅如此,太子身后的文官,士大夫群體,是以江南士大夫為首。
但蹇義這個含權量最高的“太子黨”,卻是重慶府巴縣人。
在官場,單打獨斗是不行的,不站位更是不行,不站位的都是最先出局。
所以就有了同黨,同門,同科,以及——同鄉。
其中,同鄉,又是重中之重。
便是江南利益集團,也是地域之認同的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