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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
【在趙構這里,真正的問題不在于迎回二圣的口號,因為這口號本就是趙構提出的早期政治口號,何況岳元帥的政治敏感度并不算低,在后期也改稱“天眷”,不提“二圣”。
在于以文馭武的國策,在于“岳家軍”令行禁止,在于軍令出帥府而非樞密院,在于這是你岳飛的私兵,還是朝廷的兵?
紹興八年,趙構對秦檜說:若武將恃功邀寵,雖韓信,彭越,亦不得不誅。
趙構之心,已昭然若揭。
但這里就有一個問題了,飛鳥盡,良弓藏,那也要鳥盡了之后再說吧?趙構就這么著急?還是怕岳飛北伐一成功,再來一次黃袍加身?
不可否認,或許因大宋國情使然,有此原因,但我們卻不能因此,就忽視了隱藏在君權與兵權身后的南方士紳豪強,他們占據了官場的話語權,他們不斷加深著趙構與岳飛的嫌隙,施加著壓力,他們不愿岳飛北伐成功。】
百姓與書生們嘩然,天幕中的章不魚渾然不知她給這個世界帶來了什么影響,繼續侃侃而談。
【岳飛的死,在他北伐過程中,將土地分配給士兵難民流民,相當于直接挑釁地方豪強的時候,就已經被打下了基礎。】
朱棣及一眾中樞官員,哪怕早有所料,也紛紛變了臉色。
不是分析江南勢力嗎?怎么一個不注意,又給他們扔大雷了?
分田,這是誰都能主導分配的嗎?
百姓則一個個的都呆了,“分田給難民?”
他們都知道岳飛是被冤殺的北伐英雄,可他們不知道岳元帥還給他們分田啊?沒人說啊?
【而在岳飛越戰越勇,眼看竟然真的能北伐成功的時候,更是注定了他的死亡。】
“啊?”
“為什么?”
“北伐不好嗎?!”
“收復失土,還于舊都,眼看就要實現丞相,實現漢人的夢想了,憑什么不回!憑什么要阻止!”
這一次,最先激烈反駁,表達質疑的,不是百姓,而是滿懷一腔熱血的書生,無關風月,只因獨屬于中華民族的歷史傳承的浪漫,只因——漢人的脊梁。
“這趙構當真是膽小!”
“毫無民族大義!家國大義!怎堪為君!”
【因為“議和”,才符合南方士紳的利益。】
“荒唐!”
江南區域,不少士紳臉色大變,“這天幕分明是想讓我們南方士紳死!”
“趙構自己腦子不正常膽小,關南方士紳什么事!合著南方給朝廷提供軍需錢糧還提供錯了不成!”
“南宋是什么情況,大明又是什么情況?這大明的皇帝一個個的殺人如麻,天幕卻說得跟一直被我們南方欺負了一樣,這天幕,分明是他們朱家搞出來的邪祟!”
“我們江南八府之地,承受最重的田賦還不夠,還要我們背天下興亡的黑鍋嗎?!”
“為什么做得越多,越是要被挑錯?!”
“這到底是什么世道!”
【北伐所需要的軍需費用,分攤到南方的士紳豪強身上,同樣是一筆巨款,一筆遠大于“歲幣”的支出。
且只有在南方,才是在南方士紳的“主場”。北方是戰爭下的一團亂麻,是爛攤子,是分割南方利益的賠本買賣。
沒有人會輕易愿意離開自己的舒適區,尤其是,在這個舒適區里,自己的權益還能穩步提高。
還于舊都?將好不容易能獨享的大餅,平白還給北方一部分?他們沒有這么圣人。
什么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只需要會說就夠了,什么都不如眼前到手的利益。
朝廷需要士紳的支持穩固政權,士紳也需要朝廷的官方認可,擴大自己的資本。看似合作共贏,實則朝廷逐步失權,南方士紳的野心,也逐漸膨脹。
趙構的膽小與無能,更是一步步,養大了南方士紳的胃口。
至南宋滅亡,胡元入主,百年的南方“自治”,更是助長了南方士紳豪強的野望。他們已成為一個數百年勾連之下的龐然大物。
我們雖說著他們為士紳,可其實,他們只是披著一層名為“士”的皮。
用承明的話來說,他們哪里好意思擔一個士紳的名頭,他們是被欲望裹挾,從而喪失家國大義,民族氣節,無有華夏倫理,純粹只有利益的怪物,他們是欺炎黃百姓,挖國家根基,損華夏文明的,徹頭徹尾的賣國賊。
當然,延續至承明一朝,這樣的賣國賊,已經不僅局限于南方的士紳。這不單是一個地域性質的問題。】
被“開除”士紳名頭的士紳們,臉色各異,但統一的,是都不好看。
而沒有問題的官員士大夫們,則臉色紅潤,他們士大夫的名頭,就是被這種人,給敗壞了的!
但,幾乎大半以上的官員,都真正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不是因為南宋的背景,也不是因為南方士紳的發展史,而是因為天幕透露的,承明的判斷——賣國賊。
這不是一個帝王該輕易說出口的判詞,還是直接對一個階層。
天幕還說,已經不僅具局限于南方。
中樞的官員,幾乎不敢抬頭去窺測朱棣的龍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