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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常來說,皇太子、親王、世子、郡王的常服顏色應為紅色。
實際上呢?燭光下,他們幾乎快看不清天子常服與太子常服的顏色深淺區別。
難為太子還記得和天子要有“一點點”區分呢。
“聽太子的就是”。
這是如今大明的現狀。】
天幕中的親王與世子們,沒人給自己找麻煩,主動提及形制。
天幕下的朝臣,此刻也一個個啞巴了,沒人拿禮制說事。
朱瞻基看著天幕內外,扯了扯嘴角,清高的文人士大夫,也是會審時度勢的嘛。
【家宴上,因為輩分,代王,慶王,沈王都是木字輩,坐在前排,這時候,無論是輩分還是底氣都最高的代王開口了。
“太子你有話直說就是,是要削減我藩王的俸祿,還是又要革去我的護衛?”
代王王妃乃是徐達次女,也因著這關系,朱棣對代王多番狠不下心,32條罪狀讓他入京都能滾刀肉的不入,最后朱棣只是革去代王府的三護衛,沒多久還又還給了他。
也只有代王敢這樣肆無忌憚。
朱高煦咀嚼的動作都慢了下來,真要對代王動手啊?
太子不僅面色如常,反而順勢點頭,依舊掛著淺笑道,“若是這樣,就能洗清我朱家名聲,孤倒是想。”
家宴的氛圍再次陷入冷凝,代王想到太子奪位的果決,不得不說,有些把不準了,畢竟……兄弟和親戚,還是不一樣的,尤其是還在人家的地盤上。
太子恍若不覺現場的氣氛哪里不對,“前些日子,朱允炆與前元士大夫之事,諸位可清楚?”
諸王視線交換,氣息凝重,甚至隱隱有躁意,顯然都清楚,但其中,是懷疑,是不忿,是氣惱,還是其他,就不得而知了。
不等諸王整理好情緒,太子又道,“洛陽多次來報,伊王府縱容宦官欺壓百姓,打壓官吏……”
在座唯一一個沒有襲爵,無有爵位的伊厲王之子朱颙炔可沒有代王的底氣,出席跪泣,“太子容稟,我既無爵位,又無實權,只有宦官與官吏“教導”我的,哪是我能欺壓縱容他們的!”】
此言一出,天幕內外,無論是藩王還是官員,都一個激靈,來了,重點來了!
朱棣瞇了瞇眼,天幕中的太子明顯磨刀霍霍,朱颙炔要么是腦子抽了,要么是有人暗示,不然,怎么會如此巧合,給太子遞話頭?
【諸王對視一眼,同樣察覺到了不對。
秉承都是朱家人的立場,不管朱颙炔說的是真是假,他們都得幫一幫場子,表一表態度,哪怕是不爭不搶的藩王,不爭不搶,不代表真就愿意藩王的權力一步步被蠶食到宦官都能欺壓朱家人的地步。
諸王與世子,表示當地官員說的不一定是真的,官官相護嘛!他們藩王是弱勢群體!
太子卻沒有順勢給朱颙炔繼續陳情的機會,而是等所有人不說話了,察覺不對了,才道:“伊王府有可能如此,那秦晉代岷等王府呢?”
太子愈發聲色俱厲,“這些事,百姓知道,朝臣知道,孤和陛下也知道。孤之所以按下不表,不是你們沒做錯,而是朱家都要被偷家了,你們還在這兒拖后腿!不給你們說清楚,孤之后怕是真得狠下心抄幾座藩王府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了!”
同時在桌下踢了皇帝一腳,朱高煦吞下食物,怒拍好幾下桌子,順勢氣勢洶洶道,“哪里是朱允炆謀逆,分明是那些個前元的‘忠臣后人’,在動搖我朱家的正統之名!若非及時發現,怕不是過不了多久,我朱家就成他們前元走狗的傀儡,被他們反明復元了!”
諸王震驚,卻也抓住了重點,“偷家?反明復元?誰敢?!”
也有藩王面露驚恐,難道,難道朱允炆謀逆不是太子作假扯出來的噱頭?
若不是噱頭……】
這話不可謂說得不重,不僅天幕中的諸王被嚇到了,奉天殿外的朝臣,懷念前元的鄉紳,都是一個激靈。
承明對他們的定調,分明是不死不休!
他們此刻,腦袋無比清明地意識道:“朱瞻圻絕對會對我們舉起屠刀!”
咸熙三年的保守,也不過是一個煙霧彈。
“漢王與朱瞻圻絕對不能上位!”
“不能再等了。”
“這段時間城里城外都加強了巡邏,想要鼓動百姓怕是難……”
“聯名上書!這不單是我們的事,這是整個江南的生死存亡之際!我倒要看看,朝廷敢不敢輕易動手!”
各地藩王,聯系之前天幕剖的“名”,臉色都無比的難看。
“朱瞻圻這是想拿我們藩王當刀,”遼王朱植精神面貌不太好,可腦子卻還清醒,“不過承明有一句話說對了,一筆寫不出兩個朱。”
朱家人坐在龍椅上,好歹會養著他們,要是換了旁人……
【只見太子上下嘴皮一碰,隨口就是一個要命的炸彈,“當初,太子妃常氏都生了好幾個孩子了,卻血崩而亡,不久,虞懷王早夭,說是出痘。
懿文太子才38歲,正值壯年,偏偏在太祖有遷都之意后,懿文太子就在考察途中病倒。
太祖停靈下葬,一共才七天,朱允炆上位,立馬對我朱家藩王出手,其手段之狠厲,竟全然不顧血親之情,倒像是要斬草除根……”
還有對明祖與永樂兩任有作為的皇帝的明里暗里的抹黑,元史事件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完全調動了諸王的情緒。
諸王可不是好脾氣的,被養豬,但好歹他們都是親王和世子,日子不會差,可若是朱家倒了,他們這些藩王手中無兵,如何能敵過被傀儡的“正統”?
他們更不傻,當自身的利益受到了損傷,他們比誰都想得多。
陰謀論之所以盛行,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人性本就不容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