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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在這個關口,朱棣將韋妃之父晉為都督僉事,在現在這個大環境下,都督僉事,可多為伯爵出身。
便是單論中軍都督僉事,這實權也不小了。
所以,陛下是什么意思呢?
是告訴他們,漢王當不了太子皇帝,還是有意給漢王加碼?
“臣代外祖父,叩謝天恩。”
在一屋子老狐貍琢磨的時候,朱瞻圻代替不在場的韋桂,先把旨提前接了再說。
朱瞻基盯著出列的朱瞻圻,他在想,這家伙此時在想什么,為什么會這么快接旨,生怕不與母家有聯系,若要爭太孫,明明應該不走近才對。
見朱瞻圻迅速站出,與母家加深聯系,朱棣終究是嘆息了一聲,漢王有些拿不準,眼神往朱瞻圻那兒看,太孫沉思,太子不動如山,朱瞻圻眉眼平舒,周身氣息愉悅。
既然要動祖宗之法,他當然需要外戚。
外戚專權,那是當政者無用,而非外戚本身是壞的。
他都要動祖宗之法了,還不止一個,還會在乎皇明祖訓?
這一點,他懂,朱棣,也能懂。
就像徐家,朱棣可沒有打壓,因為他不需要,徐家也不敢亂來。
當然,徐景昌是一個意外,那也不算亂來,都是自家人奪嫡,年輕氣盛嘛,對吧?
朱瞻圻表態后,退回原位,太子卻在此時出列。
跪請道:“陛下,臣忝居太子之位,于公無功無德,于私……身體有恙,不能承一國之重,臣請辭太子之位。”
群臣愕然,太子就這么認輸了?這么著急?陛下可還沒明確表態呢!天幕還沒說皇孫如何暴君呢!
太孫在袖子里攥緊了拳頭,卻在一片靜默中,最終緩緩放開,他明白了爹的意思。
天幕一出,太子一黨和漢王一黨,再無調和的可能,而他能壓住看了天幕之后的漢王黨嗎?
不能。
在永樂年號之異被挑明的那一刻,他們東宮就已經大大的失責。
他們連“自己人”的心思都不能壓住,陛下都能被惡心一回,陛下會相信他們,不被“自己人”反噬嗎?
也不能。
皇太孫也出列,言自己年輕,難當大任,請辭太孫之位。
最先請奏廢太子的尚書呂震,卻沒有發聲。
“這是說的什么話,身子骨不好,好生養著就是,太醫院又不是吃白飯的,太子監國并無疏漏,何談無功?此事莫要再提。”
這便是明面上的回絕了。
待官員們走出武英殿,明明是冬日,后背卻已經打濕了一層汗。
“爹?”
朱高熾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搖搖頭,“回吧。”
朱高煦一出來就發現老三看他的眼神更藏不住了,呲牙一笑,“三弟,不服?”
朱高燧知道打不過,卻也不會直接認輸,“來一場!”
英國公張輔拍了拍定國公徐景昌的肩,“你……唉!”
旁人摻和就算了,你一個姓徐的,你摻和進去干什么?
“既然選擇了,就別退了。”
英國公單手背在身后,和成國公朱勇絮絮叨叨朝著宮門外行走。
“你要變哪些祖宗之法?”
武英殿內,只剩下朱棣與朱瞻圻祖孫倆。
那可太多了,朱瞻圻心想。但話不能這么說。
“孫兒還小,如何能知道以后之事。”
“呵,”朱棣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咱們爺孫倆也別打什么馬虎眼兒,府軍前衛不是廢物,太子太孫也不是傻子,東宮事變看似輕松,卻是你十多年下來對他們父子的引導。”
“變法可比當皇帝難,為了上位,你能蟄伏數十年,現在你跟我說,你不知道你以后怎么變法?你難道不是早就將天下當作你的囊中之物了嗎?”
“爺爺這不是折煞孫兒嗎?這天下是您的天下,孫兒還沒有這么狂。”
朱棣不置可否,對朱瞻圻招手,朱瞻圻走到朱棣跟前,掀袍跪地,做足了賢孫模樣。
“老二是明面上的狂,狂得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呢?”
朱棣側在椅子上,點了點朱瞻圻的心口,“你狂在這兒。”
人老了,就容易回憶從前,朱棣近來嘆氣的時候越來越多了,“當初知道你把老二給掀翻了,我都給嚇了一跳。道衍那老東西是個賭徒,卻唯獨在我這兒避開與你相干的內容。”
“你裝得真好啊,把滿朝公卿,把咱老朱家一家子,都給騙過了。”
“小貍奴,你告訴爺爺,你當了皇帝,會如何對待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