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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傲慢的陌生男巫,卻侵入了他和克洛伊的現在,甚至還用一種詭異的方式,見證過他視為珍寶的過去。一種強烈的被冒犯的感覺攫住了他。他猛地仰頭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樂隊其他成員們喝得昏昏沉沉,漸次回家休息,只剩下不停喝酒的利亞姆,聚會最終在一種微妙而緊繃的氣氛中散去??寺逡晾骼锼沟母觳玻瑤缀跏翘与x般走出那間悶熱的地下室。
夏夜的涼風稍稍吹散了令人窒息的黏膩感。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直到遠離了那棟房子,克洛伊才松開手,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五年前,”她終于忍不住問出了盤旋在心頭最大的疑問,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你到底是什么時候見過我的?我確信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一年前?!?
西里斯也停了下來。路燈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灰色的眼睛在夜里顯得格外深邃。
“五年前的對角巷,你沒看見我?!彼Z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當時你正指著咿啦貓頭鷹商店,跟你身邊那個一看就是一年級的小不點說得眉飛色舞。好像在討論把誰也帶進學校。”他頓了頓,補充了最后一個細節,“你媽媽,和一個穿著白西裝的瘦小子,站在你們后面幾步遠的地方。”
“我當時想把懷特,就是我家的小狗,也帶進學校。”
克洛伊皺眉,還在為五年前的事郁悶:“為什么連寵物豬都能進學校,卻不允許一只全世界最漂亮、最可愛的薩摩耶進校園呢!”
“看來你見過萊姆斯的皮杰了,你們關系什么時候這么好了?”
克洛伊沒聽清他這句,只是一味地震驚:“說真的,你怎么會記得,”
“這么清楚!?”
她對此簡直難以置信。在她對自己的人生毫無察覺的時刻,居然曾有人,如此清晰地捕捉過一個轉瞬即逝的瞬間。
西里斯聳了聳肩,視線投向遠處漆黑的街道,語氣變得有些含糊不清:“誰知道呢。我天生記憶力強?!彼栈啬抗猓匦侣湓谒樕希屈c慣常的嘲弄又回來了,“還有,你當時也太扎眼了,在一條到處都是黑灰棕袍子的巷子里,一條仿佛把花園都穿在身上的裙子,想不注意到都難?!?
這句話沒有浪漫的注解,帶點嫌棄。
直接,挑剔,毫不掩飾。
他忽然湊近了一點,帶著淡淡的啤酒和煙草氣息,大概是聚會時沾上的。
“現在,”他壓低聲音,灰色的眼睛里閃爍著探究的光,單手插兜,“輪到你了。不打算解釋一下,‘長發男’朋友?”
克洛伊第一個學會的咒語是懸浮咒,伸出魔杖一揮一抖,念準咒語:“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第一次自己施展魔咒,只覺得有溫熱的噴泉在胸腔里流動。
十一歲升騰而起的那片白色羽毛,此刻自天空悠悠漂浮而下,在克洛伊鼻尖上若有似無地搔了一下,帶來一陣細微的、毛茸茸的癢意。
她仰頭,伸出手拍了拍西里斯的腦袋,把那總是桀驁不馴的長發向下壓:“喂,其實我早就想說了,天天把手叉兜里,裝什么帥呀?!?
他似乎微笑了一下, 簡短的,干脆的。
任由她的手停留一瞬。
仲夏夜一向輕盈,細碎的灰塵懸浮于光暈之中,兩人于此間輕輕路過。
第18章 禪與摩托車維修藝術
傲羅的工作繁雜,和克洛伊小時候以為的騎士俠客完全不一樣。監控室的水晶球需要不間斷地注視,行動報告和檔案堆積如山,還有隨時可能響起的緊急召喚,深夜里也仍需輾轉于監控與巡查之間,始終保持警惕。
自從去年制定《魔法部所在區域防護紅線劃定建議方案》后,魔法部所在的白廳區早已布下強力的反幻影移形咒,任何巫師都無法在白廳區及周邊300公頃范圍內使用幻影移形,只能依靠飛路網通勤。
悲傷的是,只有巫師含量超過二分之一的家庭才能申請開通飛路網服務??寺逡磷匀徊环线@個條件,她只好忍痛在附近租了一個小房子,金錢嘩啦啦流走的聲音讓她心都在滴血。
克洛伊基本全天都在工作,唯在晚飯時間的兩小時才趕回去吃上一頓,然后到點再回辦公室值夜班。
西里斯去書店兼職后,每天下午五點左右她還需要利用自己的晚飯時間趕到查令十字路街角,把爸爸借給她的老式轎車停在書店外昏暗的路燈下。隔著帶灰的櫥窗,她能看見西里斯站在柜臺后,工作服松垮老氣,卻依舊難掩氣度。
西里斯·布萊克站在收銀臺后,一件普通的醬紫色工作圍裙系在他身上,并未折損他半分氣度。他處理事務時高效利落,收錢、找零、登記,修長的手指動作干凈。沒有顧客時,他便倚著柜臺,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木質臺面,灰眸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汽車和紅巴士。
門楣上的銅鈴因推門而清脆作響。
“準時打卡,菜鳥傲羅?!彼耘f是熟稔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