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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離去。
死寂吞噬一切。
只有那把靠在沙發邊的電吉他,還在隱約反饋著細微的電流聲,像一聲未盡的嗚咽。
利亞姆頹然躺進沙發,手指深深插入頭發。空酒瓶從手中滾落。
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而他甚至沒有勇氣,去追回那片因為他而變得沉默的天空。
待克洛伊裹著冷冽的風雪匆匆回到家,仿佛全身都被抽空了力氣,把外套一扔就倒進床里。把頭埋進枕頭里,悶住呼吸,似乎這樣就可以把一切不愉快都拋之腦后。
她沒有流淚,只是感到眩暈。
幾乎一整晚,克洛伊都沒能真正入睡,只是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著。還好現在是圣誕假期,不然以現在的狀態去工作一定會被迪歌痛批。
爸媽很久沒見過她心情這么糟糕了。畢竟女兒一向是個樂觀有韌性的孩子,就算遇到挫折也會自己給自己打氣,很快恢復過來。
愛德華茲夫婦很想問些什么,可是也明白,倘若她想說的話,一定在剛回家的時候就傾訴了。她沒開口,父母只好靜靜地等待。
第二天他們輕敲克洛伊的房門,希望她能出來先吃一點食物。克洛伊垂著腦袋起身回應,聲音有點悶。
媽媽遞來一杯熱牛奶,貌似不經意地開口:“去看看貝絲吧,順便送一下圣誕禮物。你再悶下去會發霉的,出去透透風。”她希望讓克洛伊出去走走,以舒緩心情。
克洛伊接過牛奶一飲而盡,點頭答應。她知道自己不該一直沉浸在糟糕的心情中。
克洛伊隨手裹了條圍巾就出門了。冷風撲面而來,陽光在霧氣里氤氳開來。
其實一切也都是她的錯。六年級的時候,靜音樂隊原來的主唱因為學業退出,利亞姆在一個酒吧找到了新主唱。
她在與利亞姆吵架后向他們共同的朋友馬克詢問了一些事。
新主唱實力很強,同時好色得無可救藥,他所謂享受搖滾樂的榮景,就是在鄉下俱樂部勾引來聽他們演奏的追星少女,然后把她們帶到旅館房間。他愛死了名利雙收的生活。
其他人雖沒他這么夸張,但也都樂在其中。利亞姆自然而然也陷入這種生活中。
當利亞姆給她發消息詢問是否留下這位新主唱時,她沒有回復。現在利亞姆拒絕她的介入也是理所當然的。
其實矛盾并非始于那一刻,只是長久以來壓在心底的裂痕終于撕開。她甚至沒勇氣去翻看利亞姆留在手機上的未讀消息。
但無論如何,她不想把這份沉重帶給貝絲。
醫院的走廊明亮溫暖,充斥著白鮮和燉煮魔藥的混合氣味。
克洛伊在貝絲的病房門前停下,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圍巾和頭發,然后用手掌用力搓了搓臉頰,她調動起臉上所有的肌肉,揚起一個她希望看起來足夠自然的笑容,推開了門。
“貝絲!圣誕快樂!”她的聲音聽起來比自己預想的要明亮一些。
“克洛伊!”病床上的女孩蒼白的臉上立刻有了光彩。
克洛伊走過去,將禮物放在床頭柜上。她的動作看起來流暢,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生怕幅度大一點,就無法維持臉上那層薄薄的笑容。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得病房里一片暖融融,這光有點過于慷慨,幾乎要照見她眼底深處試圖隱藏的情緒。
她放下包,取出一大袋蜂蜜公爵的糖果,笑著說:“提前儲備好,等你出院可以慢慢吃。”
緊接著,她又拿出一個精巧的銅管小哨,交到貝絲手里。
“我自己研究的傲羅警戒哨仿照品。”她語氣比平常更鄭重,“只要你吹響,不管我在哪里,都會立刻感受到你的位置。遇到危險,就吹響它。”
克洛伊繼續從施了無限伸展咒的挎包里拿出其他禮物:“這些是別人托我帶給你的。”
盒子一個接一個放在床邊。
克洛伊父母送的是一套冬季衣裙。
詹姆送的是一小瓶福靈劑,標簽上寫著“喝一口,倒霉事全躲開”。
盧平則是一本厚重的手抄本《1500-1600百年間魔文研究綜述》,字跡細密端正,幾乎沒有涂改。
西里斯送了一個黑色的“b”字胸針,在霍格莫德村里他隨口解釋說“從家里拿的一次性黑魔法防具。能反彈一發,之后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