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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先生。”她低垂著頭,聲音干澀。
迪歌嘆了口氣,用力按了按她肩膀。“我們會逮住他的。現在,你先回部里寫份詳細報告,越細越好。寫完就回家休息,這是命令。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外勤。”
克洛伊想爭辯,但迪歌的眼神沒有轉圜余地。她抿緊唇,最終點頭,轉身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朝霍格沃茨特快列車方向走去。她需要找個遠離學校防護咒的地方才能幻影移形。
返回魔法部的路太漫長。黑暗帶著雨的濕氣與重量,裹挾著克洛伊,令她幾乎要窒息。
深夜的傲羅辦公室空蕩寂靜,只有幾盞燈亮著。她坐在狹窄工位前,攤開羊皮紙開始書寫。
【時間:1975年9月15日,約23時】
【地點:霍格莫德村外圍,尖叫棚屋附近林地】
【事件:實習傲羅克洛伊·愛德華茲于國王十字車站執勤期間,無意聽聞學生議論尖叫棚屋近期異響,結合無名家養小精靈案,認為存在調查價值。基于個人研判,于執勤結束后獨自前往該區域進行初步探查數日…】
筆尖沙沙作響。她寫下聽到的模糊對話,寫下查看案宗時的無力,寫下自己決定前往探查的邏輯。
然后,筆停頓了。
【于尖叫棚屋附近遭遇三名霍格沃茨在校生(經后續確認為西里斯·布萊克、詹姆·波特和萊姆斯.盧平)。正在進行例行詢問時,突聞不遠處傳來受害者慘叫聲。】
她謹慎措辭,略去月光下的狼人和牢不可破的誓言。將那場對峙簡化為例行詢問,并將他們后來的協助定義為自發提供支援并協助警戒。
筆尖在羊皮紙上留下一個小墨點,她眼前閃過西里斯·布萊克那頭黑發下銳利警惕的灰色眼睛。
她忽然想到以前在霍格沃茨每次夜游被抓也要寫悔過保證書。
看那幾位熟練應對和掩護姿態,絕對也是寫保證書的慣犯。這個念頭讓她嘴角無意識扯動一下,隨即又迅速抿緊。
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寫完報告,簽上名字,將它塞進迪歌辦公室門縫時,窗外天空已泛灰白。極度的疲憊和腎上腺素消退后的虛脫感如潮水涌上,將她整個人都淹沒。
她幾乎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回家的。重重倒在床上時,眼皮酸澀沉重。
圣芒戈魔法傷病醫院五樓,魔咒傷害科。
貝絲在肩部鈍重的抽痛中醒來,視野先是模糊的白色,而后慢慢聚攏成天花板單調的平面。
她首先注意到的是左手被握住的溫度。
母親坐在床邊,一向整潔的頭發有些散亂,眼下的陰影清晰可見,作為一個麻瓜,她在這里守了不知多久。
父親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眉頭緊鎖,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纏滿繃帶的肩上。女兒肩膀處厚厚的繃帶下注定會留下猙獰疤痕,圣芒戈的治療師說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徹底清除黑魔法殘余腐蝕。
貝絲想開口,喉嚨卻干澀得發不出聲音。母親立刻俯身,用濕棉紗輕輕沾濕她的嘴唇,動作細致而熟悉,仿佛她還是那個因為識別魔法植物過敏而躺在床上哭鬧的小女孩。
安全了。母親的眼神這樣告訴她。但右肩每一次細微的抽痛都會將她帶回昨夜的恐怖。潮濕的松針與一道又一道咒語不斷刺痛著她。
門輕聲打開,向傲羅辦公室請假半天的克洛伊帶來一絲外面的新鮮空氣。她與貝絲的父母低聲交談幾句,才走到床邊詢問貝絲具體情況。
“我真的記不太清,我的腦子里有很多碎片混合在一起,撞來撞去。”貝絲痛苦地皺眉,她一旦試圖回憶,腦子就漫起針扎似的疼痛。
病房門再度被扣響。兩個人走了進來。是鄧布利多教授和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巴蒂·克勞奇。
“艾博小姐,希望我們沒有打擾你休息。”鄧布利多校長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他銳利的藍色眼睛在克洛伊身上短暫停留,隨后落到貝絲身上。
克勞奇司長更為直接,他看向克洛伊:“愛德華茲小姐,你的報告我看了。”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是批評還是贊許。
“鑒于近期襲擊事件的升級及其惡劣性質,魔法部決定增派一支傲羅小隊,加強對霍格沃茨及霍格莫德周邊的巡邏安保,你也在其中,待會不用回部里,直接去霍格沃茨吧。但由于你的擅自行動,司里給予的處罰是停薪三個月。”
克洛伊處于分配新任務的激動與失去薪資的悲痛之間,還沒想清楚就立馬打了個服從的手勢:“是!”
她順勢接過分工表查看自己分配到的位置,全都是安全性相對高的哨點,讓她不知該喜還是悲。
“同時,”克勞奇司長繼續道,聲音低沉,“我們需要盡可能搜集所有線索。任何細節都可能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