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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飛快打開車門,快步走到便利店前。推開門,兩人爭吵的話語一下灌入我的耳朵。
我拉住看起來要翻進柜臺的張一安,問,怎么了?怎么——
張一安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我,又回頭看收款的男人,說,兩瓶水,兩條巧克力棒,他要我七十八塊八,讓我付七十九。
我:?
我說,啊?
柜臺上還擺著張一安要買的東西。兩瓶最普通不過的礦泉水,兩條最普通不過的巧克力棒。放在平常的地方,十塊都綽綽有余。就算善茶木運輸成本高,也不至于飆到七八十。
而且這人怎么抹的零?
我抬頭看向男人。
男人黑黑瘦瘦,也看著我。我總感覺哪里似曾相識,但確實認不出。男人皺著眉看了我一會,目光停留在我頭發上,片刻后又看向張一安。張一安還在說,那我不要巧克力棒了,你給我算一下這兩瓶水。
男人說,你叫什么?
張一安愣了一下,說,罵人?
男人似乎沒意識到自己被誤會,還在問,叫什么啊?
張一安睜大了點眼睛。他看起來真想翻進去柜臺揍人了。我急忙拉住張一安,我說別別別,等等——他是在問名——
男人放棄詢問張一安,轉而向我看來,問,你又叫什么?
張一安身形微微一頓。
我說,哈哈,那個,我叫陳西迪,他叫張一安,你是不是當年——草,張一安——松開人家——
加油站員工休息室。
多吉摁了下鼻子,又吸了吸,說,你們什么眼神啊?
張一安很局促地坐在我旁邊,說,不好意思。
不怪我和張一安沒認出來。多吉至少黑了兩個度,七年的時間在他身上似乎格外見效,乍一看完全無法和當年的多吉聯系起來。
我問他,你鼻子還好嗎?
多吉說,應該骨折了,需要去醫院,市里頭的醫院。
張一安又猛地抬起頭,說,我沒有打中啊,只是擦過去一下。多吉朝張一安豎起來大拇指,說,所以你拳頭很有威力,擦一下都會骨折。
說完多吉又補充,你們可以直接把骨折的錢轉給我,我自己去就好了。
張一安表情一下子釋然,笑了一聲,說,那我還就不給了,多吉,我不僅不給,我還要舉報你這里的違規收費,怎么想的,兩瓶水加個巧克力要我八十塊,陳西迪,我手機在哪里——
多吉立馬打住,說,好了好了,我鼻子呼吸很通暢了。
多吉把酥糖和堅果盤擺在小圓桌上,還沖了茶。張一安慢慢啃著糖,啃半截很警惕地問多吉,要掏錢嗎?多吉很生氣,說,你這個人,總把我想的很壞,當年你生病還是我在衛生所看著你的。
我聽到張一安生病,送到嘴邊的酥糖又很心虛地放了回去。張一安沒注意到我,開始安心吃糖,然后喝了口茶。多吉說,不過茶很貴。
張一安:。
張一安把茶杯放下,擰開礦泉水。
多吉說,騙你啦騙你啦,和當年一樣死腦筋。說完坐在我們對面,指指我,說,其實我最先認出來的是你。我說,是嗎?多吉點點頭,你頭發比較好認,是不是比當年還長一點?
我摸了一下扎低的頭發,說,差不多吧,一個發型記這么長時間?多吉嘿嘿笑了兩聲,說,也不全是,主要是當年你租我宿舍,一周給了六千,頂我好幾個月工資了……
張一安冷不丁補充,主要就是這個原因吧?
多吉笑起來。笑完又好奇,問我們現在怎么又一起出現,當年是怎么回事?問我怎么突然跑了?原來不是詐騙犯嗎?
張一安聽著聽著笑了一聲看向我,說,你給他說吧。然后側過臉用口型對我說,編一個。我抬了下眉毛,張一安也抬眉,小聲說,你不是很擅長嗎?隨便想一個。
我說,那我說了?
張一安點點頭。
于是我轉頭看向多吉,說,當年我們也是有難處。
多吉說,什么難處?
我說,有人追殺我。
多吉慢慢眨了兩下眼,像是在嘗試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我轉頭看向張一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其實我不是他老板,這我弟弟,當年一直跟我在墨西哥做槍支生意。后來出了意外,我們就跑到西藏躲起來,但你也知道,這種事情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想著,我一個人被仇家帶走,總比連累我弟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