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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一安說,你又騙人,陳西迪,今天一天騙我兩次了。
我說,那怎么辦,非要我說你吉他彈得有辱師門嗎?
張一安低頭笑了一下。手還拽著我。半晌沒動靜,突然來了一句,陳西迪再扣五十分。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捧起來張一安的臉。他很配合地抬起頭,看著我,眼睛一動不動。
我說,張一安?
張一安說,嗯?
我問他,你那壺酒喝了多少?張一安想了想,一半?
我說,你是不是喝醉了?張一安說,我沒有啊,我知道我喝醉什么樣子,上次和梅子喝酒,陳西迪,我給你說,那個服侍生,她給我反著指酒單,我喝了兩杯就睡著了,但是現在不一樣,我沒有暈,我感覺很好——陳西迪,為什么不看我?你在看什么?
張一安伸手要搶我手機,我趕緊背過身,在軟件上刷關于這家尼泊爾餐廳的評價。終于刷到關于奶酒的評論。上面一張奶酒的特寫,跟我們今天喝的一模一樣。評價是老板人很好,就是喜歡撒點小謊,說是小甜水,剛喝下去沒感覺,一會兒就上勁兒了。
我說,草。
張一安拉著我的衣服,問,你說什么?
我說,沒跟你說話,你先去床上坐一會——
但是話沒說完,張一安攥住我的手腕,我的后背幾乎是撞在墻上。張一安嘴唇的溫度很燙,臉頰也是。我揚起頭,配合他的動作。溫熱的鼻息打在我的耳旁。等終于能說話的時候,我喘著氣,靠在墻上,輕聲喊他,張一安?
張一安眨了下眼睛,抵住我的額頭。笑了一下,說,我真的沒喝醉。
我說,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還高反嗎?
我說,早不反了。
張一安很輕地在我臉頰上咬了一下。
中途的時候,我只記得自己視線無意間掃過掛在墻上的復古鐘表。時間一點點在走,走到深夜。我盡量放低聲音,但是有些細碎的聲音還是從嘴角溢出來,我又咬住自己的嘴唇。張一安的手從身后環繞過,很低的聲音在我耳邊,說,陳西迪,不準咬自己。
我張開嘴大口呼吸。但呼吸并不順暢,經常被有節奏的刺激打斷。張一安半跪在床上,我被拉起來,靠著他,后腦枕在他的肩頭。張一安環住我的腰,動的時候我下意識挺身。張一安將手指抵在我的牙齒上,又重復了一遍,不要咬嘴唇。
張一安確實沒有喝醉。但他處在一個將醉未醉的邊緣。我覺得自己也有點失控,我試著將手穩定地放在張一安的臉上,但是他在我身后,我想摸摸他的臉就不是很方便。
我聽見自己半斷不斷的聲音,在叫張一安的名字。張一安沒有理會我。我感到很渴,有什么東西不受我控制地出來。神志瀕臨崩毀,我猛地攥住張一安的手臂,向后仰去。燈好亮,人原來在失神的狀態下也會無意識眨眼。一個很輕的吻落在我的眼角。
緊接著世界翻轉。我有點暈眩,張一安的臉很清晰地出現在面前。我重新躺回床上,呼吸還沒有平復。但緊接著張一安又進來。我將腳抵在張一安鎖骨處,下意識想抽身。
張一安的耳朵很紅,臉頰也是,他好像在努力聚焦看我,然后用手捧住我的臉,親了親我的嘴唇,動作慢下來。但也只是緩了片刻,我感覺自己被抬起,有什么抵達更深處。我咬住自己手臂,無意識間可能不小心蹬了張一安一腳。
張一安沒有停頓。他換了個動作,將我抱起來,下巴墊在我的肩頭。我說,張一安,你真,喝多了——張一安依舊沒回答,他張口咬在我的肩膀上。我下意識叫出來,又剎住。張一安牙齒嵌入,很痛,又變熱。上次他也是這么咬我,但過了幾天后牙印就消失了。
這次不一樣。
張一安將我抱得很緊,像是抱著什么很容易丟失的東西,想在上面留下難以抹去的印記。我感覺被咬的肩頸處已經變得有點麻木。張一安松口,他也在喘氣。我側過頭看了一眼,又扭頭看他,說,出血了。
張一安說,我知道。他看著我,和我接吻,說,咬回來,陳西迪。
我說,什么?
張一安重復,咬回來。你之前說的,也會給我留下一點印記,咬回來。我說,我沒有這個癖——我——
但張一安已經微微側過脖頸,幾乎是將我按在上面。我空咽一下,說,來真的?張一安說,你答應我的。我想了一會兒,張嘴咬下去。張一安的手指猛地收緊,我的牙齒刺破一點柔軟,感受到滾燙。
最后的時候,我已經記不清發生了什么,只記得自己試著伸手去摸張一安的臉頰。很簡單的動作,但我的手幾乎抬不起來。張一安俯下身,看著我,然后握住我即將垂下去的手,覆在他的臉頰上。像是一個習以為常的動作。
張一安說,是我,陳西迪。
是真的張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