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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陳西迪的消息,新消息又彈出來,還在朝我解釋。
陳西迪:我沒有要擋住監控,我沒想到放在那里監控里看起來是這個樣子。
我本來還想問他去了哪里。但是陳西迪解釋完也沒有要說的意思。
不說拉倒。沒人想知道。
難道還要我問才知道說嗎?
我把手機扔回桌子上。動靜有點大,梅子又揭下來眼貼,看我一眼,說,張哥你現在臉又臭了。我說,別睡了,起來干活。
梅子:?
梅子裝作沒聽到又躺了回去。
陳西迪的消息時斷時續。有時候半天不發一條,有時候一個小時蹦出來二三十條。像是趁下課偷玩手機的高中生。陳西迪拍貨架上琳瑯滿目的各色速食,問我哪個牌子的自熱火鍋比較好吃。
一個問句。
試探我,想讓我再回復他。陳西迪騙人的時候很聰明,技能點全點在騙人上,但試探的技巧就蠢到不行。于是我很干脆地忽略了陳西迪的問句。隨便你吃什么牌子,踩雷自負。連去哪都不說,怎么敢問我什么牌的火鍋好吃?
我感覺自己的怒氣來的莫名其妙,這股隱約的怒氣持續到次日下午。陳西迪早上六點給我發了個早安,中午給我拍一張構圖給到零分的風景照片,隨即一天一個消息都沒再發了。快下班的時候我把一堆整理好的項目書交給梅子,梅子感恩地朝我拜拜,說,張哥喝點什么,我來點。
我說,都行吧。梅子問,咖啡?我說,可以。梅子拎著咖啡回來的時候,經過落地窗,停下來不動了,看著樓下。周圍還圍著幾個同事。幾個女同事低聲說了什么,然后笑起來。
梅子看了一會,回來,把咖啡交到我手上。微信依舊很安靜,我把手機扣到桌子上,決心今天不再看它。咖啡還是燙的,我打開蓋子喝了一口,問梅子,窗戶那圍著看什么呢?
梅子說,有人買了束玫瑰放在車頭,車還挺新,牌子不認識,一直在樓下等著,看樣子是接自己女朋友下班,要不就是表白。說完梅子感嘆,有一點浪漫對不對?
我聳聳肩。不過熱鬧不湊白不湊,我走到窗戶前。梅子也跟過來,給我指那輛放著玫瑰的車,問我,這什么牌子?豪車嗎?
我皺眉仔細看看車標,說,不是,湍流,平價越野。梅子說,沒聽說過。
沒聽說過很正常。我當時也不認識,直到我蹲在賽小牛身后把車標拍下來百度,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叫湍流的車。不過實在是少見,這是我這輩子第二次看到和賽小牛一個車標的越野。
我慢慢喝著咖啡。看著越野車上的玫瑰,不算太大,粉黃拼的。車主審美不錯,但我理解不了為什么非得把花擺在眾目睽睽的機頂蓋上。
我讀研那會兒陳西迪也干過類似的事情。當時在教研室,漫長的兩個小時結束,大家在收拾各自的書包。我把電腦包背上,準備和舍友一起去吃飯,但是發現他們全都湊在樓道的窗戶前。我說,干什么?舍友指指樓下,說,我草,哪個老師的車?
一輛價格常年在兩百萬左右浮動的車,灰黑色。自以為很隱蔽地停在樹蔭下。就當我興致勃勃和舍友湊到一塊,準備看車主何許人也的時候,陳西迪抬腿從車上下來了,伸了個懶腰。
我:?
那是我第一次切實認識到陳西迪很有錢。
真是很多年前了。那會我才剛和陳西迪在一起。看到陳西迪后,我跑下樓,陳西迪看到我,很高興地說,我用你學號申請了訪客通行。我說,這你的車?陳西迪回頭看了一眼,說,對啊。我迅速鉆到車里,讓陳西迪駛離學校,我說快快快跑。陳西迪說,別著急啊,這還有花。陳西迪把副駕上的花遞給我。我說,好漂亮,好喜歡,但是我們快跑。
陳西迪開出學校后,我還是驚魂未定。
我說,怎么突然來學校?
陳西迪說,不可以來嗎?
我說,當然可以啊,但是你這個車——
陳西迪有點不理解,問我,不喜歡?我可以換一輛別的。
我問,你說的別的車是什么車?
陳西迪拍了拍方向盤,說,比它貴一點的也有。
我說,那不需要了,你換個開到學校大家不會行注目禮的車就行。
想到這里我笑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笑完又開始嘆氣。梅子問,怎么突然唉聲嘆氣。我扭頭看梅子,說,歲月東逝水。梅子看了我一眼,像是想罵人,但是礙于禮節沒說出口,繼續扭過頭興致勃勃看著樓下的玫瑰湍流。
看著看著,梅子說,我草。
我說,要講文明。隨后仰頭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準備回工位。
梅子緊急拉住我,不是,不是不是張哥,你快看,你快——
我一愣,朝樓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