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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果然不ok了。
張一安攤開手,聳了下肩,說,沒關系,我聯系下路政。
路政給出的解決辦法是等待拖車。
張一安問要多久能到,對面說你們位置有點偏,大概要晚上十點左右。
張一安說沒問題。
要十點才有拖車,張一安看看手機,說,這才五點。
張一安收起來手機,俯身靠著車窗,所有所思看著我。
我抬眼看向張一安。
張一安避開我的視線,直起身打了個莫名其妙的哈欠,說這條路上怎么半天連一輛車也沒有。
過一會兒張一安又說,邊巴家什么都很好,就是隔音有點差,我半夜老是聽到隔壁邊巴打呼嚕。
我說你到底想說什么?
張一安咳嗽了一聲,問我,好無聊啊,現在干點什么好呢?
我很直接地告訴張一安,只要別干我,干什么都行。
張一安一下子變得很忙,他撓了下鼻尖,耳朵肉眼可見地泛紅,然后他轉過身,用后背對著我。立正了幾秒鐘后,像下定什么決心一下朝后備箱走去,一邊在后備箱翻騰一邊很大聲地問我晚飯吃什么,要不要把風干肉拿出來啃啃。
我說我們什么時候在五點吃過晚飯?
后備箱沒動靜了。
接著是張一安若無其事的聲音和亂七八糟的發言,是嗎?你不餓嗎?我有點餓,你真的不餓嗎?反正我是餓了——你真不吃一點?不吃就算了——
我沒搭理張一安,但過了兩秒,我覺得張一安快碎在后備箱了,于是我開口說,你把酸奶拿過來吧。
張一安捧著兩罐酸奶,還有一小密封袋的白砂糖鉆進了車的后排。
我從副駕駛扭過頭看他,你去那干什么?
張一安遞給我一罐酸奶,說,我樂意,反正你也不想碰我。
我說張一安你今天能不能說點人話。
張一安還是板著個臉,一臉嚴肅問我要不要白砂糖。
我沉默了一會,破罐子破摔打開車門,也鉆進了后排。
張一安還在故作矜持,拌好酸奶后遞給我,扭頭吃著自己的那一罐,看著窗外:“祖國大好的河——”
我說你做不做。
大好河山的山被張一安吞回了肚子里。
他難以置信地扭回頭。
其實我沒有什么安全感,我知道車窗有防窺,可是從里面看窗戶還是太亮了,即便用衣服遮擋,還是有縫隙會漏進光線。
我說張一安,你等一下,你等等,你先別——
張一安停下動作,車內昏暗的光線里他的眼睛閃閃發亮,鬢角也是,應該是細微的汗。
“怎么了?”他的嗓子有點啞,隨后我感覺到自己脖頸處傳來了輕微的刺痛。
我很難形容那一刻張一安的眼睛,像是野生的小獸。張一安在黑暗中執拗地、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我,我想起小學在自然課本上讀到的故事,很壞的人類撿到一只很好的小狗,從此小狗寸步不離,無條件愛你。
我說,沒事,繼續吧。
晚上七點多,我才吃到那罐早就拌好了的酸奶。
量真的很大,吃到一半我就已經吃不下了,就把剩下的遞給張一安,張一安抬頭看了我一眼,很愉快地接受了額外的半罐。
張一安拽下衣服,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他說,你還想吃別的嗎?我去后備——
我打斷張一安,我說我什么都不吃了,你讓我躺一會。
張一安立刻閉上嘴巴,把大腿當枕頭讓我枕著。
然而張一安也沒真想讓我好好休息,他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我的頭發。頭發已經完全散落下來,他把頭發繞幾圈纏在手指上,又放下來,又繞幾圈。
我說張一安你給我燙頭呢?
張一安手指不動了,乖乖放下我的頭發。
“你沒睡啊?”張一安小聲問我。
我說怎么可能睡著,你要是能把我干睡著也算你本事。
說完我都沒抬頭,張一安現在肯定又有一雙鮮艷的耳朵。
張一安很突兀地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你什么時候開始留的頭發?一直都是長發嗎?”
我說,一四年吧。
我不怎么喜歡一四年,于是回答完張一安后我又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