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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徐阿雅的哥哥,目前跳槽到上京一家企業,剛結婚一年,妻子現在懷孕不到三個月。徐阿雅的妹妹,如今就在杭城上大學,讀的歷史專業。上個星期徐阿雅的父親還因為哮喘去了趟醫院,也不知道現在好點沒有。
我越聽越冷,脊背發涼。
我說的沒錯吧,我爸這樣問我。
我看著面前的男人,很難想象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脈就是來源于他。我說,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我爸笑了一下,說,關心親家。
我說這他媽違法你知道嗎?
我爸收起了笑容,說,陳西迪我只是想告訴你,事情沒你想的那么簡單,天底下沒有一了百了的好事情。
我說,你拿阿雅威脅我?
沒人想威脅你。我爸說,但是如果你再干一次這樣的傻事,我就告訴你什么是真的威脅。
我爸起身,離開前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你媽給你約好了心理醫生,這周六下午,記得去看,早點變回正常人。
我沒有回答,等他走到門口,我忽然開口。
我說,爸,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們能做的這么狠?
我爸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過頭,告訴我,為了陳家,為了你,我們能做的,還遠不止于此。
我閉上眼睛。我爸的腳步聲停頓了一會又響起,最后消失在公寓里。
沒關系,我告訴自己。
我還有辦法。
我多的是魚死網破的辦法。
第25章 徐阿雅
什么飲鴆止渴?
張一安問我,這是什么意思?
我很簡潔地告訴張一安,陳西迪在一四年的時候自殺過一次,又被搶救了回來。
張一安的眼睛很緩慢地睜大,他搖了搖頭,為什么?
為什么?我也問過陳西迪這個問題。
陳西迪沒有回答我。
那時他勉強算是恢復了穩定的意識,去掉了身上的儀器,但他只是躺在病床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窗外。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看到了醫院主樓灰色的外墻,還有站在上面的幾只麻雀。麻雀飛走了,陳西迪又閉上了眼睛,拒絕一切來自外界的信息。
我說不用你回答我,我知道怎么回事。
“前一天做了那么豐盛的晚餐,我還以為是在慶祝你的項目。”我說,“我說你為什么突然講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其實你早就打算這么做了,對不對?”
陳西迪沒吭聲。
我繼續說:“還有第二天給我發的消息,你是在給我告別嗎?陳西迪,有那樣跟人告別的嗎?”
陳西迪依舊沉默。
我感覺自己要哭出來了,聲音有點哽咽,我問陳西迪:“是因為我對嗎?你覺得你這樣,我就可以解脫了,對嗎?”
“因為我,所以你要去死嗎?”
我看到陳西迪的后腦勺微微轉了一下,他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短暫蘇醒,接著是陳西迪悶悶的聲音。
他說,沒有的事,別瞎想。
這是我從陳西迪昏迷那天算起,在漫長的等待后聽到他說的第一句話。
我說你終于肯說話了,我還以為你聾了。
陳西迪不聲不響,又聾了。
我在他床前坐著,想了一會兒,對陳西迪說:“那我們離婚,你不是說合同違法嗎?那我們一定能把婚離了。”
陳西迪對我的提案不置可否。
我有點懷疑陳西迪是覺得離婚太麻煩了,還是直接死掉比較方便。
張一安打字:為什么不離婚?
我看著屏幕對面年輕的男孩,他焦急的眼睛還有他下意識抿緊的嘴唇,他看起來滿是不解,像是在問正路就擺在眼前,為什么我們不去走?
我想起在陳西迪在離開杭城抵達北方永定后,有段時間看起來狀態很好,后來我知道了張一安的存在,一個小了陳西迪七歲的年輕男孩。
他真的很年輕,身上還帶著學生時代的稚氣。
年輕很好,有生氣,但是也讓我很難開口朝他解釋。
我不知道張一安能不能理解事情的全貌。
那份合同的微妙與復雜程度超過我的想象,陳西迪后來對我說過,這份合同其實跟賣身契沒什么區別。那時陳西迪的身體剛剛恢復了一些,他嘗試了很多將資產轉入我名下的方法,但最后都沒辦法規避合同條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