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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好一點后,再打開手機,阿雅發來微信。
阿雅:有按時吃藥嗎最近?
我看著那條微信,原地轉了一圈,然后想起來用來記錄吃藥的日歷在臥室,于是我走到臥室,打算把打滿紅勾的日歷拍下來給阿雅發去。
阿雅另一條消息又彈出來。
阿雅:實話實說,別給我拍你那個預制日歷。
我沉默了,但是我不知道該回復什么,最后還是把日歷拍了過去,打字,沒有預制。
阿雅:陳西迪,你覺得自己弄虛作假的手段很高明嗎?
我說,我明天按時吃。
阿雅沒有再回復我了。
其實還是很高明的,弄虛作假的手段。
至少張一安什么都不知道,一丁點也不知道。
陳西迪這個男人今年三十一歲,弄虛作假,招搖撞騙,都很熟練。
我對自己立下了簡要的評判。
再次見到張一安已經到了三月末。
這是他的最后一學期,看起來很忙的樣子。他穿著薄薄的灰藍色衛衣,仰靠在咖啡廳的座椅上,那雙純黑的、不摻雜一點雜色的眼睛看向我,沒有任何防備。
怎么這么忙?我問他。
在準備預答辯,張一安說,很快就要正式答辯了。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問他喝點什么。
張一安說什么都行,說完后又眼巴巴湊過來,笑著壓低聲音說,陳西迪,小半個月沒見,你是不是想我了?
看著張一安的眼睛,我心里強撐起來的那股氣忽然又泄了下去。我笑了一下,說,就當我想你了。
張一安“切”了一聲,什么叫就當?
我思考了一下,說,我想你了。
張一安面不改色舉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他低著頭沒有看我,但耳朵尖已經通紅。
“把我叫出來干什么?”張一安咽下咖啡,佯裝鎮定,“別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閑,我很忙的,別指望下回我還能隨叫隨到。”
我點點頭,很誠懇地回答:“我知道。這么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
張一安顯然沒有意料到我會這么回答,差點被咖啡嗆到,咳了兩聲后問我:“你有病吧,陳西迪。”
我笑起來。
張一安看到我笑了,愣了片刻,低頭跟著笑了兩聲:“神經病……”
“你六月畢業,對吧,等你忙完了,我帶你旅游去。”我將話題切入正題,“怎么樣?”
張一安微微睜大眼睛看著我:“畢業旅游?咱們兩個?”
我點點頭:“怎么說?不愿意?”
“好啊。”張一安立馬回答,像是覺得自己表現有些過于急切,清了下嗓子故意裝作慢悠悠又補充一句,“我沒問題啊,我聽你的。”
我注視著眼前這個男孩,隨后垂下眼睛,左手的指關節輕輕按壓著太陽穴。我知道張一安的視線一直落在我的左手手腕上,他在尋找著那條白玉手鏈,但我沒有戴著。
“都聽我的?”我慢慢重復著張一安的話。
張一安很乖巧的“嗯”了一聲。
“好。”
我站起身結賬,轉身對張一安說,走吧,帶你買點東西去。
那天在張一安身邊,我一直心不在焉。我在想自己約張一安出來明明是想告訴他真相,或者編個理由和他分手,但是說出口就變成了約他出去旅游。
我漫無目的地將襯衫褲子t恤往張一安身上比劃,兩個相似款式的褲子,我看了兩眼,問張一安喜歡哪個,張一安說都可以,我說那都要了,張一安說你有病?我又瞅了張一安一眼,然后說,那要貴的那個。
張一安不說話了。
我們出來后,他在我身后拎著大包小包,忽然開口問我,陳西迪,你想補償我什么?
我一愣,轉過身,在商場的人來人往中怔怔地注視著他。
什么補償?我問。
我知道你有錢。張一安走到我身邊,但你今天晚上什么意思?
想給你買衣服啊。
張一安又像那樣看著我,有點生氣,但看起來更多是委屈。他站著不動,說,真的嗎?
我點點頭。
別騙我,陳西迪。張一安說出來的話很硬,但語氣是軟軟的,無可奈何的意思。畢竟我打定主意騙他什么,他什么也反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