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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寅似乎很意外林夏不是一個人來的。

“怎么，你害怕我，還要人陪你來。”

“張寅，你從來沒有做過一個合格的父親，你現在才想到要關心多多，你不覺得太晚了嗎？”林夏瞪著他，直截了當地道出他的虛偽。

張寅似乎被她說中了痛楚，暴躁地拍著桌子，惡狠狠地吼道：“都是因為你們，不是你們的教唆，阿敏怎么會鬧著離婚……當初，當初我真該連你都一起刺了。”

刺了，刺了……

林夏的眼前頓時變得模糊，一道亮光閃過，瞬間滿目的血光，之后兩只耳朵里似乎傳來一滴一滴的水聲。不對，那不是水，是紅色的血。因為她的手里都是血，黏糊糊的，溫熱的。

“林夏……”

林夏的眼睛漸漸聚焦，蘇璠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我……我沒事。”林夏的手心都是汗，但她卻不想令蘇璠擔心。

“張先生，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政府聘請的心理醫生。今日來本來是為這里的人進行心理講座，但張先生的案例過于特殊，因此我要求進來旁聽。”

“心理醫生？”張寅好奇的目光落在蘇璠身上，“那你看出了什么？”

蘇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揚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你其實是一個極度自卑的人，我看過你的資料，你的原生家庭并不好。父母離異，大學時被霸凌。要不是遇上邵敏，也許你這輩子也不會成家。但你卻沒有珍惜這世上唯一對你好的人。”

“你懂什么？”張寅憤怒到脖子上青筋都爆出來了，“是阿敏對不起我在先，是她紅杏出墻……”

林夏猛然站了起來，跑到他的面前，快到連蘇璠都沒能攔下。

“邵敏姐從頭到尾都是清清白白的，你只是在用這些不實的事情來推卸家暴的責任罷了。”

“她是我老婆，我會不了解她……”

張寅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林夏，只見她攥住對方的衣領。

“別自以為是了，張寅。你從頭到尾真的對她好過嗎，在她生病的時候，你陪過她嗎？在她生多多的時候，你又在哪？你不僅沒有好好照顧她，你還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自己的妻兒身上，你真的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你的自卑毀掉的不僅僅是一個家庭，還有最愛你的兩個人。你知道嗎，多多到現在都不會喊‘爸爸’兩個字，就是因為你。”

張寅聽到后面，臉上的表情就如同被人撕碎了一般，一點一點地裂開。他痛苦地用手拂面，不愿相信由于自己的臆想，親手毀掉了那個笑著給自己遞過創口貼的女孩。

“還有，我不怕你了。為了多多，我也要變得堅強。”林夏的眼底多了一絲堅定，她回首盯著蘇璠，見他投以欣慰的笑容，多年來卡在心口的一道坎，似乎一夕之間倒塌了。渾身上下變得輕松無比。

“你真的會一直對多多好嗎？”張寅抬頭問她。

“他是邵敏姐的命，我會好好照顧他。”

“好——”張寅伸出手來，“把文件拿出來吧。”

這下換林夏愣住了。

“你來不就是為了讓我簽字，我愿意簽了。”

林夏快步走到椅子旁，從掛著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張寅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在最后一頁簽下了名字。

“你——”林夏本以為他還要繼續為難自己，根本想不到他會答應得如此爽快。

“我本就是一個快死的人了。這段時間在這里待著，唯一的念想便是多多。阿敏既然將多多交到了你的手里，想必對你是信任的。我還有什么可說的。唯一一個要求……”

張寅停頓了一下，緩緩說道：“別告訴多多有我這么一個失敗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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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林夏是坐在展俊的車里，魏書行早就離開了。

“還在想張寅的話？”蘇璠讓她靠在腿上，一路上見她沉默不語，柔聲詢問道。

“我在來的路上，其實還是怕的。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蘇璠撥開她貼在臉頰的碎發，柔聲道：“林夏，你做得很好，你很勇敢。”

林夏眼眶微紅，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蘇璠見狀，沒有多說什么，而是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

在前面開車的展俊也一改往日里的嬉笑神情，認真地開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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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幾天，魏書行再次踏進咖啡店里。

“你的咖啡。”林夏端著一杯溫熱的咖啡走過來，輕輕放在他面前，自己就坐在了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