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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崢自也不愿落了下風。他放下整理衣袖的手,身子傾向岑鏡那側,手肘撐在腿面上,當即蹙眉道:“莫非這陰陽怪氣也是隨了我?”
岑鏡沖他抿唇一笑,又擺出一副恭敬的神色,微微頷首道:“堂尊教誨,莫不敢忘!”
話音落,岑鏡心間忽覺暢快!說話不僅不用在腦子里盤算拐彎,還順道陰陽了回去!就痛快啊!陰陽厲崢,這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事。今日不僅想了,還做了,痛快!
最要緊的是……岑鏡凝眸看著厲崢,他一直在笑,不僅沒有半點不喜,反而心情很好的模樣。
岑鏡收回目光,神色忽地莞爾。他或許,真的變了。
他身上有了些活人的氣息,不似從前,靠近他一些,都感覺有無形的刺在扎人。又壓抑,又涼寒。
“岑鏡……”厲崢忽地開口。
岑鏡轉眼看向他,四目相接的瞬間,厲崢的眼緩緩一眨,道:“你這樣,更好。”
他心間忽地閃過一個念頭,就算沒有臨湘閣的那一夜,只要有個機會,叫他看見一回她乖順畫皮下的鋒利爪牙,他也會忍不住去探究,事情終歸還是會發展成如今的模樣。
岑鏡沖他一笑,學著他的話和語氣,亦對他道:“堂尊,你這樣,也更好。”
厲崢再次笑開,岑鏡亦笑。二人對視的目光都沒有收回,彼此的笑意都落進了對方的眼里,似勾出一片春江水暖。
沒笑幾聲,岑鏡忽覺氣氛有些不太對。那相接的目光,莫名便顯黏著。
一股沒來由的怪異涌上岑鏡心頭,她心頭一緊,眼睛飛速眨動兩下,極快地移開了目光。
待逃開之后,她卻忽然發覺,視線無處安放。如此一來,便反而更襯得方才的相視意味不明。
岑鏡腦海中忽就出現昨夜不慎看到的畫面,厲崢的身份與地位仿佛消散了一般,只剩下他是個男人的認知。如此一想,方才的對視便又有了一層更加不同的意味。
岑鏡忽覺心口有些燒,她生怕燒上臉頰,更顯得此地無銀。尤其厲崢的觀察力還那么敏銳!
她佯裝隨意地看向自己腳尖,心里卻連忙開始轉移注意力,不斷在心中暗示自己:別想!別想!和男尸沒區別!和男尸沒區別!和男尸沒區別!
厲崢在旁看著岑鏡,眉峰微蹙。這么一點可能存在曖。昧的空間,她都躲得這么快?看來爭取她心這件事,任重道遠。不過不得不說,方才那般的對視,竟叫他心中有些許滿足,像親了她一下。
笑意又重回厲崢眉眼間,他隨便抽了些公事上的話題,和岑鏡閑聊起來。
不多時,馬車在衙門外停下,厲崢和岑鏡一道進了南昌知府衙門。
后頭其他的馬車和轎子也陸續到來,趙慕州和其余錦衣衛,緊隨其后便也進了衙門。
一路往里走,厲崢頭微側,低聲對岑鏡道:“你且回房歇著,趙慕州肯定會去找你,依計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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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肝不動了,今天少寫點。留評發紅包,照舊24小時時限哈~
第38章
岑鏡道一聲好,向厲崢行禮后,便暫且同他分開,自去了昨日婢女帶她去更衣的那間屋子。她的驗尸箱和其他衣物,尚在那間屋子里放著。
目送岑鏡走后,厲崢便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來到門口,厲崢對守在門口的兩名錦衣衛道:“除了岑鏡,任何人來都不見。”
兩名錦衣衛行禮應下,厲崢進了房間。
待將門關好,厲崢從桌上取過昨日趙慕州送來的那個匣子。他將匣子打開,隨后將里頭的賬本取了出來,
厲崢在屋里掃視一圈,沒見能用的匕首,便拔出了自己的繡春刀。他捏著刀刃,仔細將賬冊上最外側的兩道封線割斷。他將刀收回,隨后仔細將整根線,小心抽了出來。
待整個賬冊散開,厲崢按住冊頁,細細一翻,找到趙慕州相關的兩頁,將其抽了出來。
將趙慕州相關的兩頁在一旁放好后,厲崢在桌邊坐下,從
頭仔細翻看起那本賬冊。嚴世蕃這二十來年,和所有官員往來的賬目,盡皆呈現在眼前。
這賬冊上的許多名字,當真是叫厲崢瞧著意外。這有些人藏得真深。而有些人,著實對不住自己嘴上高喊的那一聲清流。厲崢不由冷笑。
厲崢查看賬目沒多久,隱約便聽到門外趙慕州的聲音。他正在同外頭守著的錦衣衛說話,似是要求見。但磨了很久,兩名錦衣衛都以他在休息為由拒絕。
厲崢氣定神閑地翻著賬冊,靜聽趙慕州在外頭跟兩名錦衣衛掰扯。
趙慕州似是還要給那兩位塞錢,但都被婉拒。僵持足有一盞茶的工夫,趙慕州方才離去。
趙慕州走出去幾步,回望一眼身后厲崢的房門。他眉峰緊蹙,神色間滿是焦急,待他收回目光時,眼底漫上濃郁的厭惡之色。
趙慕州回到房中,在書桌前不安地踱步。他想了片刻,似是想到什么,忽地止步。他抬起頭,忙向屋里的婢女問道:“同上差一同前來的那名女屬吏,住在何處?”
婢女行禮道:“就在咱們衙門里。”
趙慕州忽地站直身子,兩手交疊搓了搓,長吁出一口氣,神色間若有所思。
他靜思片刻,轉身去了里屋,又拿出一疊銀票揣進官袍的袖袋中,隨后對那名婢女道:“帶路!”
那婢女行禮,帶著趙慕州便朝岑鏡的住處而去。
昨日一番試探,他基本已經確定,那女子在厲崢心里有些地位。倒不如試試走走她的路子。
岑鏡在屋里喝茶靜候,不多時,便聽到門外傳來叩門聲。
岑鏡看向房門,神色間閃過一絲篤定,果然來了?
岑鏡朗聲問道:“誰呀?”
門外傳來趙慕州的聲音,“姑娘,乃南昌知府,昨夜多有得罪,特來向姑娘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