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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崢?biāo)浪揽圩♂R的手腕，將她的手臂一點(diǎn)點(diǎn)拉開。他眉心深蹙，神色間全是不耐，他不想在對抗自己的同時還要對抗岑鏡。

她分明已知是藥效之故，為何還……對啊，她分明知道。

怒意霎時爬上厲崢的眉眼，她故意的！他已然知道她在盤算什么？

“岑鏡！”厲崢再次一聲厲斥，語氣中滿是濃郁的警告。

可他的呵斥，不僅沒有叫岑鏡收斂，反而趁他不留神，一下將手從他手中抽離。她一步繞到他面前，踮起腳尖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他仰著頭夠不到，那細(xì)密的吻便落在他下頜處。

理智與本能瘋狂撕扯，一半叫囂，一半癲狂。

厲崢一把掐住岑鏡的腰，正欲將她拉開，卻在觸碰到那纖細(xì)腰身的瞬間，無數(shù)不該有的幻想涌入腦海，厲崢一滯。

就是這一滯，給了岑鏡機(jī)會。當(dāng)他再次拉回理智，欲將岑鏡推開時，岑鏡已緊緊貼進(jìn)了他的懷里。微涼的指尖，順勢挑起他的衣領(lǐng)，厲崢腦中再次轟得一聲炸開。

離開的決心被徹底擊碎，渴望、怒意、嘲諷所有復(fù)雜的情緒在心間如亂藤般糾纏，甚至還夾雜著一絲對岑鏡的惱恨。

厲崢盛極反笑。他還真是小看了她，分明是個未嫁之女，可為了有個安身之地，為了有口飯吃，為了能留在詔獄，她當(dāng)真，取舍果斷！

縱然知道該走，厲崢的腳步卻再也無法挪動半分。

他竭力控制著氣息，垂眸看向岑鏡，那雙唇已啃。咬上他的耳垂。他的胸膛大幅地起伏，萬千洪浪沖刷著僅剩的一絲克制。

粗。重的氣息在岑鏡耳畔起伏，恍若一只蟄伏的猛獸。

半晌，厲崢竭力控制著氣息，垂眸看向岑鏡。他喉結(jié)滾動，語氣間全然是不屑與嘲諷，“要我走，還是要我留？”

岑鏡的心狠狠一緊，動作有一瞬的停滯，她自然知道留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瞬，她便毫不猶豫地脫口道：“留。”

厲崢攥得發(fā)白的手驀然一松，野獸出籠。

他臂上肌肉驟然緊繃，猛地一用力，將岑鏡緊緊帶入懷中，另一手掐住岑鏡下頜，將她的臉抬起。可下一瞬，他拇指一掰，卻將她的臉別去一旁，只撐開她白皙修長的脖頸，火。熱的吻近乎啃。噬般的落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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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二蘇舊局：一種香，由沉香、檀香、乳香、琥珀、蜂蜜和茉莉花所制。是為紀(jì)念宋代文豪蘇軾和蘇轍兄弟而創(chuàng)制的傳統(tǒng)香方，它并非二蘇親手所制，而是后人為了追憶他們的才情與深厚手足情，以及宋代香事的盛景而托其名創(chuàng)作。

第3章

桌上，今夜新點(diǎn)的蠟燭，幾近燃盡。

蠟油從燭臺滑落，順著滴落軌跡凝結(jié)在燭臺下，像冬日山澗里被寒冷凍結(jié)的瀑布，只剩一絲細(xì)流，順著寒冰緩緩流下。燈芯在剩余不多的蠟燭里倔強(qiáng)地立著，疲憊地?fù)沃琅f跳躍的火苗。

房中陷入無盡的沉寂，甚

至能清晰地聽到燭火撲簌的聲音。

偌大的床榻上，岑鏡和厲崢，各自占著最里側(cè)和最外側(cè)，中間隔著一條銀河。這距離，怕是將厲崢手下最得力的趙長亭、項(xiàng)州、尚統(tǒng)三人，全喊進(jìn)來都睡得下。

岑鏡側(cè)躺在最外側(cè)，背對著厲崢。

她此刻神思已完全清醒，身上的疼痛，卻不可避免地引著她，去回憶今晚的一切。

臨湘閣的人怎會在茶里下藥？莫不是有人故意給厲崢下套，她倒霉撞上了？

可轉(zhuǎn)念一想，不是這么回事。

姑且不說今日臨湘閣的姑娘都被錦衣衛(wèi)管制。厲崢可是錦衣衛(wèi)都指揮同知掌北鎮(zhèn)撫司事。

這般身份地位，只要不鬧到人盡皆知，被御史抓到把柄。私底下找一兩個女子作陪，完全算不得事。就算有人要拿此做文章，基本也對他構(gòu)不成什么威脅。

只是……岑鏡的眼珠朝厲崢的方向轉(zhuǎn)了轉(zhuǎn)，但腦袋完全沒有動。

她應(yīng)當(dāng)是將厲崢得罪狠了，這可真是痛苦的一夜，好似被十幾個人按著打了許久。

但有兩點(diǎn)，卻叫岑鏡對厲崢微有改觀。

以厲崢平日的行事作風(fēng)，今晚卻先問她的意見，是走還是留。后來，關(guān)鍵時，他竟然會觀察她的神色，雖有些不耐煩，卻也會調(diào)整自己的力度，沒叫她太過難受。至于其他時候，除了那么幾個愉悅的瞬間，剩下全是痛苦。

更叫她意外的是，今夜她在厲崢身上，竟看到與他往日老練狠戾截然不同的生澀，倒像是……頭一回。

若她沒記錯，厲崢今年好像二十六歲。

她這才開始回憶厲崢的私事。岑鏡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在厲崢身邊一年，竟從未見過他去尋歡作樂。不是在查案，就是在查案的路上，時常睡在北鎮(zhèn)撫司。

身上也從來沒有沾染過脂粉香，一直以來，都只有靠近時，才會聞到的二蘇舊局的雅致香氣。

而且也從未聽過關(guān)于他有妻妾的事情。

岑鏡忽地想起，之前厲崢不在時，聽尚統(tǒng)、項(xiàng)州他們私下聊天，提起過，說厲崢尚未成家。還說他們堂尊惡鬼之名遠(yuǎn)揚(yáng)，別說有人差人提親，便是連個肯上門說親的媒人都沒有。

之前年紀(jì)較長的趙長亭，還托家眷去找過媒人，可媒人一聽是給厲崢說親，竟嚇得一下跪在了地上，使勁給趙長亭磕頭，懇請不要難為她。不過這也尋常，哪個好人家愿意沾染錦衣衛(wèi)？

以往岑鏡從沒關(guān)注過這些事，但現(xiàn)在回憶起來，竟發(fā)覺厲崢是個還挺潔身自好的人。權(quán)勢滔天如他，還能做到這般，倒也是難得。

但轉(zhuǎn)念，岑鏡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厲崢?biāo)厝盏男兄梗纯檀蛳诉@個念頭。她忽地意識到，他不是潔身自好，而是孤高。

對權(quán)力的追求與掌控，已然淹沒他作為人的感情。他像掌控權(quán)力一樣掌控著自身，不允許一絲一毫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