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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臟六腑具毀,唯有心被那點靈氣護著還算完好。
老翁捋了捋胡子,手下拍著那人的胳膊,示意別跟小輩計較。
那人噔地坐下,清明的雙眸里隱隱壓著怒火,收拾著棋盤上的殘局。
老翁睨著,嘴邊蕩開一點笑意,看著墨青擺了擺手。
意思是:你們走吧。
墨青也不作停留,抱著付商往外走。付商見那老翁對他點了點頭,也不作抵抗。
看那沒有半分留戀的身影,收拾棋局的那人將黑子統統扔進棋奩里,“這脾氣也不知道像了誰!”
老翁但笑不語,伸手將白子遞給那人,自己拿了黑子落下一子,“你既想磨練他的心性又怪他不入正道,哪有這么好的事呢?”
那人冷哼著,“我要早知道是今日這般結局,就不會送他去歷練了。”
世事無常,誰能想到昔日斷情絕愛的容夜會為一人做到如此地步。
“都是命。”老翁不甚在意的安慰,又似是想到什么,“司命那邊怕是又有的忙了。”
提及此,那人臉色怔了怔,卻并未說什么。
棋子擱在玉盤上的聲音清脆響亮,伴隨著兵戈聲在這空曠的臨寒澗里格外清晰。
老翁抬眸看了那人一眼,“能走出去嗎?”
那人斂了眼中思緒,只道了一個字:“難。”
他們裝聾作啞,不見得所有人都是瞎的。
九天界那么大股妖氣與血腥味,怕是鎮守各界的天兵都來了。
烈日穿破云層,銀色甲胄在光芒下泛著銀光,尖槍透著殺意,直指鎖妖陣里的兩人。
“宵小蛇妖,竟敢擅闖天界!”
長**破身體時,墨青疼得渾身發抖,卻還是垂下頭去看懷里的人。
穿透身體的尖槍滲著血,停在了靈氣聚集的屏障外。
“墨青。”付商這一聲無意識的低喃沒有半點記憶,緊攥在胸襟的手透露出了他的不安。
“嗯。”墨青伸手撫在付商后背,隱忍的血沫隨著他的開口從嘴角流下,“我在。”
付商緩緩抬起頭想看清這人是何情況,卻被墨青撫在后背的手按了按,“別看,會做噩夢的。”
付商真就沒看了,他自入天以來很多事都想不起,但直覺告訴他他曾這么偎在這人懷里過。
他記不起詳情,只記得那是個小村莊。
月色透過破舊的小窗照進來,耳邊是那人近似呢喃的低語,“要是能永遠這樣就好了。”
他當時罵了一句什么,但是這人一點都不惱,反倒抱他抱得愈緊。
付商稍稍抬起頭,看到滑動的喉結上方炸開的黑色鱗片,鱗片下緩緩滲著血珠,滴在他的臉上,糊了他的視線。
“墨青。”
“嗯。”滾動的喉結里發出沉沉的音節,然后又是一聲悶哼,鱗片上的血液流得愈發快了。
“松開吧。”付商不知道這人為什么非要帶他走,但他知道他們似乎走不了。
“不松。”墨青下巴擱在付商頭上蹭了蹭,身上已經插入了無數把尖槍。
剛被墨青掀翻的天兵端正頭盔,嘴里罵罵咧咧地走過來,“我倒要看看是哪方孽畜……”
視線看到那張臉的片刻,天兵有些愣住了,“容將……”
在幾百年前,墨青還是容夜的時候,曾是三重天的將軍,鎮守著奇聞異獸。但自從接了入世的職務后,這幾百年來見過容夜的人少之又少,只知道容夜回來不久后自墮仙籍,又入了世。
這其中曲折無人知曉,傳聞五花八門,更有傳言說容夜入世后為了人間一男子,墮落成妖。
天兵掃了一眼墨青懷里的人,察覺當年傳言竟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你這……”還未說完一句,便被墨青狠狠剜了一眼。
那一眼讓天兵一怔,心里油然生出幾分恐懼。
墨青現在的狀態算不得很好,原身在鎖妖陣的壓制下幾欲顯露,是他拼命抵抗著才不至于褪回原形。
只是他渾身鱗片炸開,像是枯舊疊層的樹皮,里面滲著絲絲血跡,整張臉看起來恐怖至極。
天兵也是憑著那雙眼睛才認出來的,容夜當年有雙淡漠不問世俗的眼,如今卻……
天兵一時唏噓,念及舊情,“束手就擒吧,容將軍。”
“我不是他。”墨青撐在瓷玉地上的骨劍一揮,牽動了身上的傷口也嘔出了鮮血。
遠處的天兵看勸降的人被掀翻在地,一時萬槍齊發,直接刺入了墨青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