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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墨青反應,突然起陣的困妖陣將他束縛在內,逼得他在付商面前跪下。
墨青不解付商為何這么對他,拼得額前青筋暴起,雙目赤紅也無法掙脫這陣法的禁錮。
像是被拔了舌的困獸,連一聲嗚咽都是奢望。
付商眼眸冷淡,將陣法鎖在墨青身上,“我說過別把丹靈給我……”
墨青眼眸布滿血絲,咬緊槽牙的嘴角溢出一縷血,掙得肩背被陣法撕裂也想問付商一句因果。
血色落入付商眼中,激起眼底波瀾,卻沒有融化那顆冰冷的心。
付商眉頭輕皺,語氣淡淡,似是在怪墨青自己的不知足,“墨青,我給過你機會。”
在來的路上,那每一次勸誡都是付商的私心。
可惜……這人太過執拗。
“白素。”付商輕喊一聲,門外便進來幾個人。
為首的白素行了禮,見白老爺點頭示意便讓人把墨青帶了下去。
待所有人都退去,付商猛地一口鮮血噴出,緊攥著心口的指節發白顫抖著,冷汗順著他額頭滑落滲入血里,臉色愈發蒼白。
白老爺驚呼出聲,“付天師!”
“無事。”付商眼前發黑,還是扶著花臺才堪堪穩住身子。
緩了片刻,付商擦掉嘴邊血跡,壓下心里那股異動走到白老爺床前跪下,嚇得白老爺欲要伸手去攔。
見付商神情嚴肅,白老爺心頭恍然,激起層層漣漪,“付天師可是有事要說?”
“他心思單純,是我一手帶大的,還望白老好生善待,假以時日,定會保白家百年無憂。”付商將頭叩于白老爺床前,彎著身子久久未起。
“付天師言重了,我白家世世代代供奉蛇靈,如今有此殊榮還得謝過付天師。”白老爺伸手要去扶,卻見眼前人沒有半點要起身的樣子,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付天師,你放心吧。”
“如此便謝過老白。”付商聲音沉悶,再抬頭眼里一片沉寂,如同死水般再也沒了波瀾。
下山的路,付商走得渾渾噩噩,漆黑無光的夜路似是看不到半點光亮。
耳邊咒言不斷,一字一句都在剜捅著他的心。
“付商,你枉為天師。”
“斬青絲斷情念又如何,你心里還不是惦記著那條蛇?”
“我的付天師,你何時才能直面自己的心啊?”
“不如把身體交給我,我來替你終結這痛苦。”
那聲音如同鬼魅般遮不掉掩不掉,字字句句回蕩在付商腦海里,滲入著付商的靈魂。
“世間苦厄眾多,你怎么救得來啊?”
“付天師,你連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別人。”
“付商,你欠李家的一百三十條命什么時候還?”
“痛苦嗎?付商,不如讓我掌控你這具身體,我來告訴你人也可以活得不痛苦。”那聲音似就在付商耳畔,如影隨形,“蘇音人那么多,死一點人又何妨……”
“你難道不想與墨青雙宿雙飛嗎?”一只潔白無瑕的手環上付商頸脖,伏在他耳邊輕呢喃,“墨青來找你那晚你不是也很主動嗎……弄出那么多抓痕,是有多開心啊……”
“閉嘴。”付商被咒言折磨得意識茫然,能看清路都已是不易,幾次踩空都讓他釀釀蹌蹌,活像喝醉的酒鬼。
付商跌跌撞撞融入人群中,耳邊聲音卻隨著鬧市愈發清晰,“這周圍好多人啊……不如殺幾個來緩解一下痛苦,我的好天師,你就別強撐著了……”
“我讓你閉嘴。”付商擦掉嘴邊溢出的鮮血,快步走出這條街道,鉆進了一條無人巷里。
巷里寂靜無比,偶有人路過也只當付商是喝醉了躺在這里休息,并沒有上前詢問打擾。
付商起身扶著墻沿往城外走去,石墻刺骨的寒意從他的手掌滲入,冷得他直發顫。
身后突然煙花盛放,滿天的璀璨煙花照亮巷子里的孤影,霎時鮮亮無比。
街頭小販叫賣著,掀開蒸籠滾滾熱氣彌漫著紅豆糯米飯的香味,路上幾個行人停至攤販前,熱鬧非凡的街道讓付商望而卻步,停在了暗巷中。
這些日子付商早已沒了時間概念,原來不知不覺已到冬至。
那股香甜勾著付商的記憶,好似這冷冷冬日里的最后一絲余溫。
待到人群散去已是深夜,街上人影稀少,僅有那一兩盞紙燈籠在亮著。
不多時,一點雪花飄了下來落在付商肩頭,浸濕著付商的薄衣。
他穿得單薄,有靈氣護體時還不覺得有什么,如今倒是愈發覺得冷了。
那股寒意從冰涼的衣物上浸透他的全身,讓他漸漸感到手腳發麻,身體都有些遲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