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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又將付商房門處的窗欞關(guān)小了些，只余了一處縫隙。

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隨著那蒼老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光亮處。

房屋內(nèi)白綢翻動，狂風(fēng)從窗欞口鉆進(jìn)來，帶著陣陣嗚咽聲，像是寂靜宅院里被人遺忘的鬼魂發(fā)出的哭泣聲。

外面幾道閃電光芒如同白晝，霎時照亮整個夜空。

空氣濕悶，黏膩渾濁的感覺讓安然躺在床上的付商在睡夢中微微皺起了眉。

那股濕涼氣息像是一條游蛇，從窗欞口鉆進(jìn)來沿著深色木板一直延伸攀上了付商的床沿。

蛇息游走在他周身，從他的耳側(cè)蹭過再繞入懸空的頸脖下，緊緊纏繞在他的頸脖上。

付商擰緊眉，放于身側(cè)的手指微微收攏，被人扼住頸脖的感覺讓他繃直身體輕輕抬起了頭。

窒息感將他包裹，讓他在黑暗中找不到一絲光亮。

似乎他越掙扎，那條蛇便會越收緊，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鎖讓他無法呼吸。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條蛇瞬間幻化成一雙寬大的手掐著付商的脖子，耳邊響起的卻是墨青冰冷陰狠的聲音，“付商?！?

付商猛然驚醒，大口呼吸著空氣從夢魘中清醒過來，坐在床上看著這空蕩蕩的房間，后背一片濕涼已經(jīng)是出了一身冷汗。

風(fēng)輕輕扯動著白綢，一道閃電劈下來照亮了付商那張有些慘白的臉。

轟隆——

雷聲緊接著閃電響起，沒多久一場傾盆大雨便砸了下來，雨聲有傾倒之勢，打得屋檐上的瓦片噼里啪啦的響。

飄進(jìn)來的風(fēng)中帶著細(xì)雨，如同秋末時分的寒冬，侵襲著付商有些單薄的身體。

第24章 篡邪符

昨夜的一場暴雨將鎮(zhèn)上街道煥然一新，坑洼處積攢著幾堆小水坑，明亮的映照出湛藍(lán)色的天空。

馬蹄踐踏水洼而起，泛起一圈圈漣漪，連帶著水坑里的風(fēng)景都被攪動成了殘影。

周有生將馬鞭丟給陪同而來的下屬，邁著大步跨進(jìn)了付家的門欄。

廳堂上付商正襟危坐，捻著茶蓋撇著浮沫，泰然自若地模樣倒是與坐在下首側(cè)椅的少年形成了反差。

少年佝僂著身體，坐在椅子最邊上的位置，小卷彎長的頭發(fā)下，一雙明亮又膽怯的眼睛在四處亂瞟著。

付商神色淡淡，在看到周有生進(jìn)來時放下手里的茶盅露出些笑意。

周有生摘了帽子對付商點頭示意，在經(jīng)過少年身旁時瞥了他一眼，那無意識的威壓讓少年的頭垂得更低。

周有生落座于上側(cè)首位時，一碗嫩綠明亮的清茶也放在了旁邊的四角茶幾上。

周有生斜眼瞄著，側(cè)過身端起茶杯聞了一下，抿了口茶眼神頓時有些不可置信。

清香從鼻尖溢入口中，茶水甘甜，從舌尖彌漫至整個口腔，有種回味悠遠(yuǎn)的余長。

“明前茶?！敝苡猩H感意外，轉(zhuǎn)頭看向付商，“付天師，這可是蘇音拿著銀錢都買不到的上好龍井?！?

言外之意，就是給他這種粗人喝糟蹋了。

付商笑容寡淡，“周處長，不妨先喝點茶與我一起審審這人再決定要不要緝拿?！?

這事其實周有生也難辦，一方是妖邪入體造成的意外，一方又是得罪不起的權(quán)貴。

他這么早趕著來付家，也是想看看付商怎么說。

周有生輕輕瞥向身旁的少年，收起那副玩世不恭漫不經(jīng)心道：“既然付天師都發(fā)話了你這小孩怎么還傻愣著坐在那？”

頭頂上視線掃向來的同時，少年已是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少年身上衣服是付府下人的灰布麻衣，穿著本身就大了些，如今這么一跪頗像那些要賞錢的戲子。

少年顫抖著手跪在地上給付商磕了個頭，低伏著身子說話結(jié)結(jié)巴巴地，格外緊張，“見，見過兩位大人?！?

周有生看這孩子挺上道，輕應(yīng)了一聲，“叫什么名字？”

聽到周有生問話，少年又挪動著膝蓋跪向了周有生那邊，低頭回著，“小的叫大牛。”

婆行鎮(zhèn)那邊的人經(jīng)常有取賤名的人，所以周有生也見怪不怪，“起來說話吧?！?

“是?！贝笈Ｖ逼鹨稽c腰，但仍還是跪著的。他低著頭，眼睛不敢亂看，雙手十指緊扣揉搓著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