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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想的好哩,就算付天師不計較,那些鄉紳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這人一聽,面容慘淡,轉頭望向許主事,輕聲問:“許主事,鄉紳們會看在付天師的面子上不與我們計較的罷?”
許主事嘆了口氣,事關祭祀,他也拿不準,“但愿吧。”
第5章 入幻境
祭祀的香火一直燒到了天明。
天空霧蒙蒙的,帶著細雨將那點零碎的火星熄滅。
地上符紙被雨水浸透,暈染著紅色朱砂,像極了被混淡了的血跡。
付商褪下浸濕的衣袍,拿著毛巾擦拭著自己的身體。
黑紅色紋路順著心臟炸開一直蔓延到胸口,似乎差一點就能漫過衣領攀延上付商的頸脖。
墨青透過屏風看著那模糊不清的身影,稍稍垂下了眸,“主人,查到了,今年修葺的人里有個是新來的。”
里面緊而不慢的水聲,像是被風傾斜的細雨,一點一點點燃了墨青的體溫。
“我去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付商披著外袍走出來,身上帶著濕意,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疲憊。
墨青隨著付商的身影轉動著視線,自然而然撇到了那白皙手腕處黑紅的血印。
那是一種咒文。
與主人同生共死,不死不休。
抬眸時對上那雙眼睛的一瞬間,墨青有些心驚。
那眼神慵懶卻透著一股冷意,像是下達了某種命令,讓墨青控制不住地走向付商,化作了蛇形成為了付商榻下的肉墊。
林家后院這邊陷入沉寂,前院那邊卻是吵翻了天。
“要我說,就該拉那些工匠轎夫去浸豬籠!這么大的差錯要不是付天師在,這場祭祀就毀了!”
“浸…浸豬籠不太好吧……”周有生在旁邊弱弱出聲,他身上雖然背負著法度卻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霉頭。
“浸什么豬籠!罰他們在祠堂貴七天七夜才是真的。”
跪七天七夜不死也得殘啊……
“要我說還是該查清楚是誰在背后搗鬼!看看到底是誰居心叵測!”
是是是,這句話說的沒錯……
“不管這人到底是想干擾祭祀還是想害付天師,我們都得給個說法。在場看到的人不少,要是草率了事我們怕是要背個懈怠輕視的罪名。”
周有生點點頭,祭祀這一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往輕了說是付天師的個人恩怨,往重了說卻關乎整個沉安的命數。
見眾人突然停止了討論,周有生心生疑慮地抬起頭,卻看到那些個宗族長老鄉紳大家全都一個個看著他,那眼神分明是要他拿出個“說法”。
周有生清了清嗓子,“事,我肯定會查。”
看那些人沒有出聲,周有生又說:“但是這事是不是得等付天師醒來再說?”
見眾人沉默,周有生又說:“付天師是整件事的受害者,先詢問他的意見是最好不過的,而且他對這件事說不定有些頭緒。”
周有生轱轆著眼珠子,看著那些默不作聲的大家正思索著再說些什么,坐在對面的鄉紳說話了。
對方瞇起眼,有些懷疑,“周處長,你該不會是不想查吧。”
“我哪有啊,付天師的事我肯定親力親為啊。”周有生苦著一張臉,“但是這事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腳,那個人肯定不是我們警司能對付的啊。”
此話一出,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
周有生說的不假,在祭祀前工匠師傅會進行檢查修繕,轎夫會確定位置進行路線演練。
為確保龍頭轎和祭祀臺不會出問題,他們也是派人二十四小時不分晝夜的守著。
想在這里面做手腳且不被人發現,對方恐怕不是普通尋常人。
“那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誰都不清楚,沒人知道這里面有什么糾葛。
只是在所有人沉默的這一刻,天空烏云密布,雷電伴隨著大雨落下,原本還算明朗的天空突然一下子暗了下來。
狂風忽起,一股陰風將下人點上的蠟燭熄滅,再點起時,廳堂中間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