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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了約莫半小時，山路越來越陡，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夏夢扶著一棵松樹喘氣：“不行了不行了，讓我歇兩分鐘……楚夢瑤，你體力怎么這么好？跟沒事人一樣。”

楚夢瑤回頭等她，臉上帶著點笑意：“我爸以前總逼我爬山鍛煉，早就習(xí)慣了。你看柳依依，人家也沒喊累呢。”

柳依依剛想謙虛兩句，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沈修瑾眼疾手快拉住她，順勢往自己身邊一帶，她的額頭結(jié)結(jié)實實撞在他胸口，悶得她“唔”了一聲。“小心點，”他低頭看她，手放在她額頭上，“要不還是我背你吧？”

“不要，”柳依依揉著額頭，臉頰有點發(fā)燙，“就快到了吧？我好像聽到上面有人叫我們。”

果然，再往上爬了幾分鐘，前方忽然亮起來——山頂?shù)挠^景臺已經(jīng)到了，嚴(yán)政哲帶著幾個先到的同學(xué)，正圍著一堆石頭生火取暖。“你們可算來了！”他朝他們揮手，“快過來烤烤手，這風(fēng)刮得跟刀子似的。”

觀景臺是塊平坦的大巖石，邊緣圍著半人高的護(hù)欄。柳依依湊到護(hù)欄邊往下看，山谷里的帳篷像被打翻的墨滴，遠(yuǎn)處的天空已經(jīng)泛起一絲淡淡的魚肚白。“真高啊，”她縮了縮脖子，被風(fēng)灌得直縮肩膀，“太陽什么時候出來？”

“快了，”沈修瑾把她拉到火堆旁，遞來一瓶熱牛奶，“嚴(yán)政哲說大概五點四十，再等十幾分鐘。”

柳依依捧著溫?zé)岬呐Ｄ蹋粗鹈缣蝮轮葜Γl(fā)出“噼啪”的聲響。同學(xué)們?nèi)齼蓛傻鼐壑f話，楚夢瑤正給大家講她上次在黃山看日出的經(jīng)歷，夏夢聽得眼睛發(fā)亮：“真的會有云海嗎？我還從沒見過呢。”

“得看運氣，”季亞軒往火堆里添了根柴，“這山海拔不算高，云海少見，但日出肯定漂亮。你們看東邊，已經(jīng)開始發(fā)紅了。”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天邊的魚肚白漸漸被染上了橘紅，像被打翻的胭脂盒，顏色一點點變深，從橘紅到緋紅，再到醇厚的胭脂紅，最后連帶著云層都被染成了金紅色。

“來了來了！”有人低喊一聲。

柳依依屏住呼吸，只見金紅色的云層里，忽然跳出一小截圓弧，像被誰用金箔鑲了邊，瞬間把周圍的云都照得透亮。她下意識地舉起相機(jī)，手指卻因為激動有點發(fā)抖。沈修瑾從身后握住她的手，幫她穩(wěn)住相機(jī)：“別急，等它完全出來。”

話音剛落，那輪紅日像是掙脫了束縛，猛地往上一躍，半輪、大半個……最后整個圓滾滾的太陽都懸在了天邊，金光萬丈，把天空染成了壯麗的琥珀色。山風(fēng)拂過，帶著暖意，吹得人心里一陣滾燙。

“哇——”觀景臺上響起一片驚嘆，有人拿出手機(jī)錄像，有人忍不住鼓起掌來。

夏夢拉著楚夢瑤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太好看了！比照片里美一百倍！”

柳依依看著那輪紅日，忽然覺得眼睛有點濕潤。沈修瑾遞來一張紙巾，聲音很輕：“怎么了？”

“沒什么，”她吸了吸鼻子，笑著轉(zhuǎn)頭看他，“就是覺得……能跟你一起看到這個，真好。”

沈修瑾看著她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側(cè)臉，伸手把她耳邊的碎發(fā)別到耳后，指尖帶著暖意：“我也是。”

陽光越來越暖，把山上的草葉都照得晶瑩剔透，草尖的露珠反射著七彩的光。嚴(yán)政哲忽然提議：“咱們拍張合照吧？這么好的日出，得留個紀(jì)念。”

大家趕緊圍到一起，柳依依站在沈修瑾身邊，被他悄悄握住了手。嚴(yán)政哲支架好照相機(jī)，調(diào)好自動拍照退后幾步站到隊伍里：“都笑一笑啊！一二三——”

“茄子！”

快門按下的瞬間，柳依依轉(zhuǎn)頭看了沈修瑾一眼，正好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兩人眼里都映著漫天的霞光，忍不住笑了起來。

下山時，陽光已經(jīng)鋪滿了山谷，走在落葉上都覺得暖融融的。夏夢蹦蹦跳跳地?fù)熘厣系臈魅~，楚夢瑤跟在她身后，偶爾彎腰幫她拾起一片完整的。“柳依依，你看我撿的這片，像不像五角星？”夏夢舉著楓葉朝她喊。

“像！”柳依依笑著回應(yīng)，忽然被沈修瑾拉到一邊。他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遞到她面前——是片被壓得平平整整的楓葉，葉梗上系著根細(xì)細(xì)的紅繩。“剛才在觀景臺撿的，”他有點不好意思地?fù)蠐项^，“覺得好看，給你當(dāng)書簽。”

楓葉被晨光照得透亮，紋路清晰可見。柳依依接過來，指尖輕輕摩挲著葉面，忽然踮起腳，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后紅著臉往前跑：“快走啦，我餓了，想回去吃早飯！”

沈修瑾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地方，看著她跑遠(yuǎn)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揚得老高。陽光灑在他身上，連帶著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山谷里回蕩著同學(xué)們的笑聲，溪水潺潺，楓葉沙沙，剛升起的太陽把一切都鍍上了溫暖的金邊。柳依依回頭看了眼跟上來的沈修瑾，兩人磨磨蹭蹭下到山腳，已近十一點。季亞軒老遠(yuǎn)看見就揚聲打趣：“喲，二位總算舍得回來了？正好，過來搭把手洗菜，中午咱們自己開火炒菜吃。”

沈修瑾頷首應(yīng)下，補了句：“洗菜可以，我就不下廚了吧。”

季亞軒本也沒指望他掌勺，笑著擺手：“不用你下廚，洗洗菜就成。”

等人走遠(yuǎn)，柳依依跟著沈修瑾回帳篷放書包，忍不住好奇：“你不做菜嗎？”

沈修瑾低頭揉亂她的短發(fā)，眼底漾著笑意：“傻瓜，你想讓我做給別人吃？”

柳依依被他逗笑，故意拉長調(diào)子：“嗯～那你以后只給我和家人做？”

他指尖輕輕將她的碎發(fā)捋順，聲音溫軟：“我去幫忙了，你在帳篷里歇會兒。”

柳依依本想跟著去，轉(zhuǎn)念想起上午拍的一堆照片，便留下刪選整理。待在帳篷里忙了半小時，出去時見大家還在忙活，便過去幫忙切菜。

“喲，這刀法挺溜啊，看來經(jīng)常下廚？”楚夢瑤湊過來看，眼里滿是好奇。

柳依依笑著搖頭：“在家也就偶爾露個手。”

楚夢瑤在旁搭話：“要不要露兩手讓我們嘗嘗？”

“還是不了，”她笑著擺手，“我這手藝就不獻(xiàn)丑了，給你們打下手挺好。”

楚夢瑤被她逗樂，也不再強求。眾人分工協(xié)作，一頓熱熱鬧鬧的午飯總算備好時，已過一點。大家早上沒怎么吃，此刻個個吃得香甜，盤子很快見了底。

掌勺的同學(xué)看著空盤，臉上都漾著滿足的笑，這頓飯倒比任何時候都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不少人約著以后一起逛街，這次活動連攝影社的社長季亞軒和登山協(xié)會的社長嚴(yán)政哲有著不錯的合作。

飯后大家又休息一會兒，眾人收拾好餐具垃圾，打包帳篷行李，齊齊坐上回校的大巴。車窗外，溪石谷的景色漸漸遠(yuǎn)去，車廂里卻滿是新交的歡喜，連風(fēng)里都飄著未盡的笑意。

第225章 相伴食光

大巴車剛駛上回校的主路，車廂里就漸漸安靜下來。晨爬山頂看日出的興奮勁兒褪去，加上一上午的忙碌，倦意像潮水般涌來，同學(xué)們大多歪在座位上補覺，連窗外掠過的風(fēng)景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柳依依靠在沈修瑾的肩頭，眼皮越來越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著山間草木的氣息，像層柔軟的毯子裹著她，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沈修瑾調(diào)整了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閉上眼，借著顛簸的節(jié)奏淺眠。

等大巴車慢悠悠駛進(jìn)校門，司機(jī)師傅按了聲喇叭提醒，車廂里才響起稀稀拉拉的動靜。柳依依迷迷糊糊睜開眼，揉了揉發(fā)酸的脖子，轉(zhuǎn)頭看見沈修瑾還閉著眼，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側(cè)臉的線條在午后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心里忽然冒出點促狹的念頭，伸出手指，輕輕捏住他的臉頰肉，左右晃了晃：“喂，沈大學(xué)霸，清醒了沒？”

沈修瑾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點剛睡醒的迷茫。看清是她在搗亂，他無奈地捉住她作亂的小手，指尖觸到她掌心的溫度，聲音帶著點啞：“再捏，我臉都要被你捏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