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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總是冷峻的缺乏表情的臉上,此刻卻裂開了一道縫隙。他眉頭緊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鹿岑從未見過的情緒。
真奇怪啊......
他在為自己傷心嗎?
這個念頭劃過鹿岑逐漸停滯的思維。
意識慢慢抽離,身體冷得厲害。鹿岑艱難地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尖固執地向上摸索,終于摸到了許肆的臉頰。
許肆的身體因他這個動作一僵,卻沒有避開。
鹿岑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帶著血液涌上喉管的雜音:“你......”他喘息了一下,聚集起殘存的所有意識,將那個盤旋已久的疑問喃喃問出:“......不是一直......想吃了我嗎?”
他的思維已經混亂,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是那個冷酷的、曾將他視為所有物和儲備糧的喪尸王,還是那個藏在深處與他來自同一世界,會為他焦急擔憂的笨蛋室友?或許兩者皆有。
鹿岑的指尖輕輕劃過許肆緊繃的下頜線。
“為什么......”他渙散的眼睛望著許肆眼底的痛色,話語輕得如同嘆息,“......要傷心呢......”
話音未落,勉強抬起的手臂驟然失力,垂落下去。
最后的最后,他看到的是許肆收縮的瞳孔,以及那張臉上崩裂開來的心疼。
然后,無盡的黑暗溫柔地殘忍地,吞噬了他。
·
鹿岑沉溺在溫水中,他在里面泡了很久很久,耳邊時不時傳來另一人的聲音,好像在叫他,又好像在抱著他。
他應該睜開眼睛看看那個人是誰的。
但現在實在是太舒服了,他不想睜眼。
那個叫他名字的人將什么東西貼上了他的嘴唇,好一會兒,他才意識到對方是在親他。
真是無禮的家伙,鹿岑心想,怎么能不經過別人的同意就隨便亂親呢?
他掙扎著要起身和那個沒教養的家伙理論理論,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按了回去。那人好像在說,再睡一會兒吧。
聲音好熟悉,好溫柔,他在哪里聽過呢?想不起來了。
算了,等他休息好再和那家伙說這樣做是不對的吧......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有了要醒的樣子。
清冽濕潤的空氣涌入鼻腔,帶著青草與湖水特有的清新氣息,蓋過了地下室縈繞不去的鐵銹與血腥。緊接著是聽覺,微風拂過草葉的沙沙聲,遠處隱約的水鳥啼鳴,還有隔著一層衣料聽到的一個人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他艱難地眨了眨眼,適應著并不刺眼的光線。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垠的寶石般的湛藍,湖面平靜,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粼光。湖畔是綿延的綠意盎然的草甸,像是厚實的絨毯,其間點綴著不知名的野花,白的、黃的、紫的,星星點點,隨風輕輕搖曳。遠山如黛,勾勒出起伏的溫柔線條。
末世以來,他幾乎已經忘記了世界原本可以有這樣寧靜美好的模樣。
他微微動了一下,發現自己正被人抱在懷里。后背緊貼著溫暖結實的胸膛,一條手臂橫在他的腰間,以一種并不令人難受的力度圈著他。他微微仰頭,看到了許肆線條清晰的下頜線。
許肆正望著湖面出神,側臉依舊沒什么表情,但那種慣常的冷厲,在此刻湖光山色的映襯下,被奇異地柔和了些許。他頸間的傷口被妥善地包扎著,只留下一點點輕微的刺痛。
鹿岑沒有動。
這一刻的安寧太過奢侈,帶著不真實的虛幻感,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醒了?”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貼著他的發絲,震動著胸腔。許肆的聲音被這湖風吹得柔和了些許,少了平日的冷硬。
“嗯。”鹿岑低低應了一聲,沒有掙脫這個懷抱。
也許是傷勢未愈懶得動,也許是這難得的和平氛圍太過珍貴,他下意識地往后靠了靠,更深入地陷進那個溫暖的懷抱里。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草葉的清香縈繞鼻尖,只有風聲和水聲作伴。
良久,許肆的聲音再次響起,問題卻有些出乎意料:“為什么?”
作者有話說:
明天不更,寫的七千字沒保存,現在準備重寫......殺了自己的心都有了[心碎]
第68章 我和男主談論室友
鹿岑沒明白:“......什么為什么?”
“那個人。”許肆的措辭有些含糊,但鹿岑奇異地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