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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喪尸右手手掌上的皮被扯掉了,猩紅的肌腱暴露在空氣中,像剝了殼的蝦肉。觸及到鹿岑手腕時,冰冷、粘膩的觸感瞬間纏繞上來,如同一條剛從腐肉里爬出來的蛞蝓。
鹿岑被怪異的觸感惡心得不行,可喪尸的手就像長在他手腕上了一樣,怎么都甩不開。
它空洞的眼窩里淌著膿水,青灰色的臉上筋肉虬結,大張的下頜滴落著濃稠腥臭的唾液,喉嚨深處發出“嗬嗬”的聲響,抓著鹿岑的手就要往嘴里送。
眼看就要被喪尸得逞,鹿岑用力把喪尸往下一拉,喪尸的身體跟著動作向前移了一點,鹿岑咬咬牙,繼續用力拉。
貨架和喪尸一同掉了下來,鹿岑有心想躲,但貨架倒下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來不及跑開,求生的本能使他張嘴大叫。
轟隆——
貨架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倒下,鹿岑閉著眼不敢看。沒有疼痛傳來,他更不敢看了。人的痛覺在巨大的沖擊下大腦會自動屏蔽,鹿岑大概想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慘狀。
應該是像古代的腰斬那樣,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開了,要是再砸上來一點,他現在應該是腸子流了滿地。
身體分開要流很多血,那他還能活下來嗎?他被吳力放的血還沒補回來,現在身上也剩不了太多,那他是不是馬上就要死了?
都怪許肆,他都說了他不想來不想來,非要讓他進來。現在好了吧,進來還沒半個鐘頭他就要死了。還有安商白的份,要不是那家伙也跟著勸,說不定許肆就放過他讓他在車上待著了。
等他死了,他要問問系統能不能讓他變成鬼待在這個世界。
他要一直跟在許肆和安商白身后,把這倆害死他的人也嚇死。
正好他身體被壓成兩截了,許肆后面跟一截,安商白后面跟一截......
臉被扯得生疼,鹿岑心想,完了,痛覺回來了,他馬上就要面對腰斬之痛了。
可能腰斬還要好些,畢竟刀口切下去的橫截面整齊一點兒,他被壓斷的應該不太美觀。
耳垂也別扯了一下,許肆的聲音鉆進他的耳蝸:“睜眼。再不睜眼我們就走了。”
許肆說出的話在鹿岑心中比臘月天河里結的冰還要冷,他都成兩截了肯定走不快了啊,還要讓他快點走,有本事你自己來把自己剁成兩截啊!
該來的還是要來,早晚都要面對的,他就看一眼,要是截面太丑他就繼續閉眼等死。
欸?
他還站著啊?
他慢慢向下看,反復確認了三遍他的腿還好端端長在身上才放下心來。
虛驚一場,還以為要交代在這兒了呢。
鹿岑如釋重負,身體的感官慢慢回籠,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緊緊掐著許肆的大腿。他尷尬地收回手,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心道許肆果真是干大事的人,他那么用力許肆愣是一聲不吭。
他從許肆懷里出來,看了眼被許肆踩在腳下的吱哇亂叫的玩意兒。
那只剛剛抓著他手腕不放的喪尸被許肆狠狠踩在腳下動彈不得,他的下半身被貨架壓住,上半身在地板上拖了一條長長的血痕,腸子稀稀拉拉流了一地。
他們離貨架倒下的地方足足三四米遠,那只喪尸竟然身殘志堅地拖著上半身爬了這么遠?真是......
許肆把腳下礙事的喪尸踢開,對著鹿岑道:“別看了,我要是再慢一點你就和它一樣了,上半身直接飛出來。”
鹿岑沒參雜半分私人恩怨對著許肆的臉“吧唧”重重親了一口,真心實意拉著許肆的手:“哥哥謝謝你,你是全天下最厲害的。”
“這會兒不說我不行了?”許肆點了一下鹿岑的嘴唇。
“喂,許肆你調完請能不能來救救你可憐的、手無寸鐵的哥哥?我是真的快不行了!”貨架的另一邊傳來安商白真心實意的咆哮。
他們那邊貨架倒了之后,那些喪尸莫名調轉方向全都來圍攻安商白,本來對付幾只喪尸雖然吃點力但還行,現在喪尸數量成冪函數式爆炸增長,安商白連遺書都想好內容了,結果聽見自家表弟和別的男人打情罵俏。
安商白差點被空氣中的戀愛酸臭憋死,許肆就是典型的有了老婆立馬忘本的家伙!
好在他的熱情呼喚沒有白費,許肆立馬收拾完外圍的喪尸把他從水火中拉了出來帶著他們往超市深處跑。
“我們不應該現在出去嗎?往里面跑是等著被喪尸包抄嗎?”安商白跟不上許肆的腦回路。
回答他的是鹿岑:“沒錯,外面馬上要來一波小規模喪尸潮,這家商超最里面是倉庫,我們先進去避一避。”
這些是許肆剛才告訴他的,現在給安商白解釋有種學霸講題的爽感,這回他終于在安商白面前裝了個大的。
倉庫是許肆最開始找物資時發現的,灰色的鋼門嵌在雪白的墻上,安商白看了一眼,撈起手臂上不存在的袖子,對著二人道:“讓開,這題我熟,我來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