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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換妥衣物,收拾整齊車廂,便輕叩另一側窗欞。
顧長安聽得那約定好的敲擊節奏,當即勒馬靠近,靜候吩咐。
“你進來守在車內,我出去與何春花同乘一騎。”
“是。”
顧長安不多追問,翻身下馬,縱身躍上車轅推門而入。
顧秋月便借著他開門的身形遮掩,悄無聲息走出,在車轅上落坐。
何春花見她這般出來,眉頭微蹙,忙湊近低聲問道:“顧家主,您這是……”
“噤聲。抱我上馬。”
顧秋月淡淡打斷,抬眸看她一眼,徑直伸出雙手。
何春花耳尖驟然一熱,雖滿心疑惑,仍是伸手將她穩穩抱上自己馬背。雙手只虛虛護在她腰側,半點不敢逾矩。
顧秋月輕握馬鞍,身子微微一仰,便安心靠進那片溫暖柔軟的懷抱。
馬上視野開闊,風里都帶著自由氣息,讓她心頭難得一松,竟有些貪戀。
何春花卻被她這一靠驚得渾身微僵,指尖攥緊韁繩,一時連馬兒都忘了驅趕。
“何鏢頭……不對,以我如今模樣,該稱你一聲何姐姐才是。”顧秋月聲音輕軟,帶著幾分難得的放松,笑著往她肩窩一靠,望向沿途風光,“何姐姐不必這般緊繃。我已讓長安待在馬車里,真要盤查,他們也只當車內是男子。我若仍躲在車中,以這副尋常樣貌,反倒惹人疑心,平白多生事端。”
“好……好。”
何春花語聲微滯,應答間仍帶著幾分局促,雙手依舊不敢過分貼近顧秋月,只以腳尖輕夾馬腹,緩緩驅馬前行。
顧秋月見她這般拘謹,便知她又羞又怯,也不點破,只閉目靜心,獨享這片刻難得的自由。
何春花察覺她并無不悅,緊繃的身子才漸漸松緩,手中韁繩輕調,控著馬兒步伐平穩,好讓她坐得更安穩舒適。
半個時辰后,一行人緩緩入嶺。
起初山道寂靜,唯有馬蹄車輪輕響。可行至嶺中彎道處,忽有一大群持刀土匪自拐角后轉出,嬉笑怒罵之聲戛然而止。
眾人抬眼望來,目光如餓狼見血,貪婪狠戾,死死黏在鏢車隊上。
末尾的顧家護衛下意識回頭一望,臉色驟變,不知何時,后路已被另一伙土匪死死截斷。
前后匪眾夾擊,將整支鏢車隊伍,困在了這進退不得的山道中央。
為首攔路的是名女子。
她頭戴玄色汗巾,左臉頰一道猙獰長疤橫貫面皮,望向何春花的眼神里,裹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氣息。
“山對山來路對路,前方兄弟去何處?”
女子縱聲喝問,黑話出口,意在試探是尋常商隊,還是官府暗樁。
“河對河來道對道,千帆磨難送此鏢。”
何春花亦揚聲回應,穩穩報出門路,“逐義鏢局,何春花,借貴嶺一條道!”
說罷便示意陳銘陳輝上前,將兩箱黃金送上。
女匪首示意手下驗過黃金所成,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笑容,揮了揮手。
“既然是道上朋友,按規矩辦。”
兩側土匪應聲讓開一條僅容一車一馬通過的窄道,放一行人過山。
何春花將顧秋月牢牢護在懷里,沉著臉警惕兩側持刀匪徒。
那些山匪不斷吹著尖嘯口哨,滿口輕佻調笑之語,污言穢語此起彼伏,聽得她心頭怒火翻涌,卻為保全隊平安,只能強行按捺,控馬緩緩穿過人群。
兩旁土匪見她一味隱忍,氣焰更盛,出言愈發放肆挑釁。
車隊里本就有性子剛烈的鏢師,氣得攥緊刀柄便要發作,卻被身旁同伴死死按住,最終也只能恨恨啐了一口,強行壓下火氣。
可一味退讓,反倒助長了匪眾氣焰。
人群中忽有匪徒瞥見顧府馬車懸掛的飾物,竟悍然伸手奪下,還得意洋洋地向同伙炫耀。沒撈到好處的匪徒低罵一聲,目光賊溜溜地在其余車輛上掃動,盤算著下一個目標。
身后哄鬧驟起,鏢師與護衛們終于按捺不住,厲聲怒斥匪徒不守江湖道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