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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休憩的平安與大灰忽然鼻尖微動,慵懶的眼眸驟然睜開,滿是警惕。大灰悄無聲息起身,踱步到院門口守著,平安則對著門外狂吠不止,聲音在寂靜夜里格外刺耳。
沈容溪聽到聲響,快步走出房間,先走到石榴兩人的小房間溫聲安撫,讓她們不要出來。又讓云影守在她們房間門口,保護她們安全。
處理好安全問題,她才冷著臉走到門口。村里人都熟悉,能讓平安和大灰如此警惕的,定然是外人。夜間來訪,恐怕來者不善。
“誰人在門外,報上名來?!鄙蛉菹种形罩惹皟稉Q的官刀立在門前,沉聲詢問。
“沈公子,你倒是養了兩條好狗啊。”任蝶檀的嗓音從門后傳來,故作沙啞的聲線卻依舊掩飾不住嗓音里的那股陰柔。
“來者何人,若無要緊事,便請先回。”沈容溪不敢貿然開門,只得耐著性子再問一遍。
“沈公子,在下任蝶檀。我家主人有命,讓我帶您去洛陽玩玩,還請開門隨我走吧。您自愿走,總比我們綁著您走要好過些。”
任蝶檀語氣恭敬,說出的話卻沒有多少尊重。
“洛陽?”沈容溪神情一頓,門外候著的人,應當是皇室派來的,但具體是皇子還是皇上,那就不確定了。
沈容溪將官刀收入空間,再安撫好平安與大灰,隨后上前緩緩推開院門,側身抬手:“任大人,請進?!?
任蝶檀緩步踏入院中,目光掃過四方,最終落在守在石榴與阿楓房門前的云影身上。他只淡淡打量一眼,便越過此人,徑直看向沈容溪:“沈公子,你僅有一炷香時間交代身后事宜,一炷香后,便隨我前往洛陽。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時。”
沈容溪心頭微驚,未曾想對方竟逼迫得如此之急。
她后退一步,斂衽鄭重行禮,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回絕:“任大人,在下手邊諸事未畢,眼下實在無法隨你同去。但先生放心,你既尋我,必是你家主人看中了我的用處。若你信我,我有一秘法,可與先生單獨一敘,免去諸多波折?!?
任蝶檀聞言垂眸,眼睫掩去眸中思慮。眼前這人門前護衛氣息沉厚,暗處更藏著一道隱秘氣機,顯然是兩位高手。他此行時間緊迫,又有不明刺客暗中窺伺,若此刻強行動硬,勢必纏斗誤事。
片刻沉默,他開口:“你所說的秘法,是何手段?”
沈容溪不再多言,當即抬手結出幻視起式,唇間低念口訣。咒聲落定的一瞬,幻視已然發動。
一股劇烈的空虛感猛地沖上腦海,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著扶住廊柱,才勉強站穩?!拔铱俊趺匆幌鲁樽吡诉@么多精神力……”
她低聲輕喃,顫抖著從空間內取出生血丹與醒神丸吞服而下,待那股刺骨的虛弱褪去,才抬眼望向任蝶檀,快速開口:“求你了,看看我?!?
任蝶檀初見她這般江湖術士般的舉動,心底早已生出幾分不屑,只當是旁門左道的騙人伎倆??上乱豢?,眼前的沈容溪竟驟然化作一頭猛虎,兇煞之氣撲面而來。他驚得驟然戒備,指尖已扣住暗器,便要出手擊殺。
可猛虎虛影不過一閃,又重新變回了沈容溪。
他正驚疑,身旁的苗寸卻像是見了惡鬼一般,額頭冷汗涔涔滾落。
“大人!”苗寸猛地抽刀后退,躍至開闊處,雙目死死瞪著前方,聲音發緊,“有怪物!”
任蝶檀更覺奇怪,他分明就站在原地,苗寸卻像是完全看不見他,只對著空無一人處驚懼嘶吼。
“大人!你在哪里?此人邪異!”
任蝶檀眉峰一皺,正要上前追問,卻被苗寸一聲厲喝止住腳步。
“站??!”
苗寸握刀的手不住輕顫,他眼前哪里還有什么沈容溪,只有兩尊形如枯木、無頭無面的怪物,干枯樹皮般的身軀上,胸口處赫然嵌著一張扭曲的臉,正發出沙啞詭異的聲響。這等可怖景象,他平生從未見過。
“苗寸,你究竟看見了什么?”任蝶檀沉聲問道。
苗寸卻被那怪物胸口傳來的怪聲嚇得頭皮發麻,連連后退,早已失了方寸。
任蝶檀見狀便知,他墜入的幻象遠比自己所見更為兇戾。他指尖微抬,一枚淬了麻藥的飛針無聲射出,精準點中苗寸安眠穴。不過十息,苗寸身體一軟,便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任蝶檀未再理會倒地的苗寸,回首看向沈容溪,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驚疑。
此番秘術竟能直惑心神,連他這般浸淫武道多年的人都險些中招,眼前這沈公子,絕非鄉間尋常少年,定大有來頭。
沈容溪將他的驚疑盡收眼底,面上不動聲色,待他看來時,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語氣沉穩平和:“任大人,此刻,總該告知我此番前來的真正目的了吧?”
任蝶檀指尖的飛針未曾松開,依舊隱于袖中,只面上漾開一抹淺淡笑意,語氣云淡風輕,卻藏著試探:“養顏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