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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姑娘可否留下芳名!”顏若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回答他的是一陣風吹過帶起的風鈴聲。
“真是個有個性的姑娘啊。”顏若許喃喃自語,眸子里的興味濃厚了些許。
[恭喜宿主,獲得心愿值15點。目前剩余心愿值:43點]
沈容溪沒理會系統的播報,只是看著時矯云拉著自己袖子的手,又順著手看向走在自己面前的人,心里忽然軟下去一小塊。
時矯云走了一段路程發現街上的人在偷偷看著自己后,意識到了自己還拉著沈容溪的袖子,不動聲色地放下袖子,順手將沈容溪選的書遞過去,輕聲開口:“天色不早了,我們早些去買米面吧。”
沈容溪壓著要上揚的嘴角,將書接過來抱在懷里,溫聲說了句:“好。”
第12章 身份
二人買完米面后回到了那間成衣鋪子,沈容溪讓時矯云在鋪子里等她,自己則去鎮口帶著大虎過來。
在等沈容溪的這段時間里,時矯云翻開了自己選的書,那是一本史書,藏在書肆的最角落,被她翻找了出來。她細細摩挲著暗沉的書皮,邊角卷得像被揉過的枯葉,線裝的麻繩磨出了細毛,幾處甚至松脫了半寸,露出里面泛黃如秋葉的紙頁。封面沒有燙金大字,右上角的墨跡已經褪去許多,但仍能看出“閨英錄”三個字。
時矯云翻開這本書,紙頁有些薄,卻因反復翻閱而變得柔韌,每行字都擠得緊實,沒有半句虛言。
翻到寡婦那頁,紙頁上還留著淡淡的指痕。字里寫她拒絕媒人牽線時“擲還聘禮,聲如擊石”,說她織錦“十指見血,仍連夜趕工,曰‘吾手能養,何需仰人’”,連旁人勸她“女子何必自苦”,她卻冷笑一聲,說著“苦過方知筋骨硬”。
寫醫女的篇章,寫她為采一味藥“攀危崖,足滑而墜,幸得老藤,仍攥藥不放”,遇質疑她醫術的鄉紳,“取針當眾試治,三針而痛止,擲針于案,曰‘醫道在技,不在男女’”,那“擲針”二字,讀來竟像能聽見金屬撞木的脆響。
末頁的才女,字跡里藏著倔強。說她畫被富商貶低壓價,“裂畫擲還,曰‘吾畫酬心血,非換俗物’”,賣畫所得“分與孤女,自奉甚儉,卻言‘筆在我手,奈餓死乎?’”。墨跡濃淡不均,想來是寫時心緒激蕩,卻在句尾收得極穩,像狂風里驟然挺立的竹。
粗糙柔軟的紙面上,那些女子的身影透過泛黃的紙頁滲出來,拒婚時挺直的肩背,采藥時攥緊藥草的指節,裂畫時決絕的眼神,種種情緒如同洪水般涌出,激蕩著時矯云那顆被現實裹滿灰塵的心,將那世俗的塵沖去了些許。
李大娘見她讀書入了神,也不去打擾她,看向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來的是無盡的羨慕。
待沈容溪回來后,看著讀書入了神的時矯云,蹲在她身前輕聲呼喚:“時姑娘,時姑娘?我們該回家了。”
時矯云抬起頭看她,眼里仍帶著從書里習來的銳氣,那一瞬間的氣勢竟讓沈容溪都看愣了幾分。
她閉上了眼,將心中那股激蕩壓下去,再次睜開眼時已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好,回家。”她將書抱在懷里,妥帖放在裝著自己衣物的包袱里,和沈容溪一齊將物品搬上了牛車。
返程時恰逢黃昏,夕陽將暖色的陽光灑在路上,連帶著路旁的狗尾草都披上一層柔和的光,吹來的風帶著些許涼氣,倒是很好地驅散了白日里的燥意。牛兒的鈴鐺一晃一晃的,一步一響,為這幅場景平添了一抹生機。
到家門口后,大虎幫著沈容溪他們把東西卸了下來,沈容溪也按照約定給了他剩下的半兩銀子。二人將物品都歸置好后,簡單做了頓飯吃。
飯后沈容溪和時矯云商議著將物品送去張大嫂家的時間,最終定在了子夜時分,那時候人少,拿著東西過去不會被人注意到,張大嫂一家本就過得艱苦了,沒必要再給他人嚼舌根的機會。
子夜時分,沈家的大門悄悄打開,兩個頭戴面罩的人拎著一大包東西悄無聲息地走向村尾。
夜靜的厲害,頭上高懸的月亮將光芒撒下,照亮了二人前行的路。沈容溪有些夜盲,只得緊緊跟在時矯云身后。
走到張大嫂住的破敗房子前,只聽見一陣吵鬧聲從里面傳來,男人刺耳的笑聲夾雜著難以入耳的臟話,女人凄厲的慘叫聲從屋內傳出,連帶著兒童的哭聲一齊,讓這原本安靜的夜晚被怒罵聲打破。
沈容溪面色一凜,將手中的東西丟在一旁后踹開了緊閉的大門,快步沖進屋內將還來不及解開褲子的男人一把拽到一邊,脫下外袍給地上衣衫被撕破的張大嫂披上,自己則一腳將人踹了出去。
聽到聲音的時矯云渾身顫抖,直到沈容溪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眼前,神色才清醒了許多,強行壓下心里的恐懼,快步走進屋內將門關上,摘下面罩安慰起擁在一起眼里滿是懼意的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