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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巖苦苦思索,忙不迭地開口:“有的,毛導演轉氨酶高,還有個演員有脂肪肝。”
應潮盛啪得一下掛掉電話。
電話鈴聲再一次響起來,那邊聽起來小心翼翼:“老板?”
應潮盛單手松了松衣領:“有個導演轉氨酶高,好好盯著看怎么回事。”
“明白。”
應潮盛把手機扔在茶幾上,外面陽光輕輕灑在這一方天地,談謙恕摔門而走的聲音還存在腦海里,狠狠抬手擦過唇瓣,仿佛要把剛才的觸感全部抹除,他抬腳踹向茶幾,咣當巨震里憤怒罵道:“談謙恕,你他媽的給臉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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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門口,遠處是高聳入云的摩天大樓,門前柵欄漆黑锃亮,談謙恕坐在車里,幾乎凝成一座雕像。
他的憤怒在這一刻完全顯露出來,眸子漆黑神色陰沉,握著方向盤的青筋凸起,唇抿成鋒利的弧度,他每一次的憤怒都由應潮盛而起。
一想到這個,談謙恕幾乎更加憤怒。
猶太親吻耶穌后背叛,上帝如何審判他并不知曉,但他一想到那場車禍,依舊是積郁在胸。
輕佻、放肆、道德感低。
他低聲罵:“什么爛人一個。”
偏偏他還一次又一次縱容這種貨色。
色令智昏。
談謙恕心里又無聲罵了兩句。
他攥了攥方向盤,看向遠處摩天大樓,車窗隔絕路上喧囂,他就在這里一絲一縷捋著自己情緒。
他必須離應潮盛遠些,亞當夏娃再虔誠,又能抵抗住幾次誘惑。
談謙恕向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許人生有很多條路,但他只想走的自始至終就那一條,他要權利他要金錢,他要名譽要地位,他期望踏上一條通天路。
至于其他,都是浮云,一切都不足以上心。
談謙恕啟動車輛,一腳油門駛離那座小樓,車窗外風景飛速掠過,他目光牢牢看向前路,不曾猶豫也不曾回頭。
十一月二十五日,農歷十月初六,乙巳年丁亥月戊戌日,黃道吉日,宜開機動土,吉時選定的是辰時,一早就準備好東西。
臨時搭建了一方木質供桌,上面鋪就了一層紅絨布,最中間擺著一尊關公像,桌面左右兩側是一對龍鳳燭,再往前便是擺放的貢品,一只金黃酥脆的烤乳豬被擺在最中央,左側放白切雞,右側放條去鱗留腮的魚,再往后是堆堆疊疊擺放的蘋果柑橘香蕉柿子和火龍果,三牲五果俱全,又擺放香燭紙錢,茶水和酒也堆堆擠擠的供上,又找了小碗小碟放著發糕,一眼看去極其熱鬧。
時是清晨,天地間已全然亮起,空氣乍寒,燭火明亮的光跳躍著,齊岱手上點了三柱香,遞給毛鳳:“毛導,拜一拜。”
毛鳳接過,他臉色不是很好,總帶著疲憊,最近剃了頭發,許是嫌光頭不好看,戴了一頂鴨舌帽,接過后躬身一拜,又朝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拜去,最后將香恭恭敬敬插入銅色香爐中。
齊岱看向談謙恕,對方掛著一個監制的名號,如今神色平淡地站在一側,齊岱笑笑,故意道:“談監制,來上柱香。”
話音落下,周圍劇組人員有意無意地落下,誰不知道這位是金主,手握經濟大權,又生得年輕,往那一站很容易讓人注意到。
談謙恕莫名被cue便也上前,齊岱點了香遞過,他接上后雙手合十,拜入后插入香爐之中,一點青煙徐徐向下,身后主創團隊按資排輩各自上香,頃刻間,香爐中紅點如星,青煙繚繞,拂上一張張面孔。
開工紅包被一個個發到手,齊岱和毛鳳一并上前各執一端,攝像機紅布被扯下,金屬色裸露在天地間,周圍歡呼聲響起:“開機大吉!”
開機第一天,監制慣例要給全劇組人加油打氣,談謙恕背著供桌而站,面前是一張張新的面孔,他臉上浮現笑意,朗聲道:“各位,今天黃道吉日,我們《一顆花生》正式開機。”
談謙恕講話時候語速適中,臉上神情恰到好處,肢體語言也隨和:“首先謝謝大家大清早一起開工,每個人的紅包都收到了吧?大家一個圖個彩頭,開工有錢賺,拍戲順風又順水。”